第二十二章 他的故事
天火大道 by 唐家三少
2018-9-6 22:06
“唔,好酒。”略帶幾分陶醉,呼吸著酒液中濃郁的煙熏味兒和泥煤味道,藍絕的眼神似乎有些迷離了。
在他面前,是壹張可以容納八個人的小餐桌,餐桌雖小,但卻十分古典華貴,木紋拼花、燙金的線條,極具質感。
品酒師坐在主位,藍絕坐在他左手邊,在他右手邊,正是美食家。
美食家今天穿著黑色西褲、白襯衫,但和藍絕不同的是,他身上還有壹件U型開口的馬甲,更顯得紳士風度十足。
只不過,現在他襯衫的袖口卻是挽起來的,右手中握著壹柄狹長的刀,刀刃長約三十公分,刀柄呈獻為暗黃色。如果有識貨的人在這裏,看到這柄刀壹定會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不說刀刃上那瑰麗的雲紋,單是這猛獁象牙刀柄就算是在上元時代,也是極其罕見的珍品。
美食家修長的手指輕動,壹片片薄如蟬翼的伊比利亞火腿悄然飄起,再落入他另壹只手的白瓷盤中。白瓷盤下,燭火烘烤,油脂瞬間變得透明,令火腿看上去多了幾分水晶般的質感。
品酒師看看美食家,再看看藍絕,淡淡的道:“妳已經喝了快半瓶泰斯卡,故事可以開始了嗎?”
藍絕晃了晃手中酒杯,用手拈起壹片火腿放入口中。豐厚卻絕不油膩的濃香瞬間充斥於口腔之中。再送入壹小口泰斯卡威士忌,濃烈的單壹麥芽純麥威士忌宛如壹團烈火將濃香炸開,香氣仿佛瞬間就蔓延到了他每壹個毛孔之中。
“泰斯卡的特點是泥煤味濃厚,有著強烈的島嶼特質,是桀驁不馴的傳奇佳釀。愛喝它的人如果是衷心喜歡這種口感,那麽他會不由自主死心塌地地追隨下去。”
品酒師幽幽的道:“妳要給我講的,就是泰斯卡的故事?”
美食家又完成了壹盤火腿的加熱,自己也坐下來,手中餐刀比劃了壹下,似乎要插入桌子,品酒師瞪了他壹眼。美食家微微壹笑,刀入實木刀鞘之中。
壹探手,桌上還剩不到半瓶的泰斯卡被美食家抄入手中,金黃色的酒液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起絲絲光暈。
“妳不給他酒喝,他自然就講了。”美食家給自己倒了半杯,順手將酒瓶子放在自己壹側。
品酒師滿意的點了點頭。
藍絕卻有些頹然,壹口飲盡自己杯中酒,“我有點困了,想回去睡覺,怎麽辦?”
品酒師眼皮跳動了壹下,“那妳就去吧。”
“以後還能來嗎?”藍絕嘴角牽動了壹下,似笑非笑地說道。
品酒師斜了他壹眼,“妳說呢?”
“我是三年前來的吧?”藍絕靠在椅背上,平靜地說道。
“三年零壹個月零三天。”品酒師像個理科生地答道。
藍絕嘴角處泛起壹絲苦澀,“我有壹位美麗的妻子,她溫柔、美麗、善良,和她在壹起,任何人都會有如沐春風的感覺。從第壹眼看到她的時候,我就被她所征服,我愛她。”
“我們是令人羨慕的壹對,感情路很順利,交往、陪伴,壹路走來。很自然的在壹起,很自然的去感受彼此帶給對方的幸福。她就像是我的整個世界壹樣,有她在的日子,世界五彩斑斕。”
“可幸福的日子為什麽總是那麽短暫。三年前,壹次意外,她永遠離開了我。我甚至不知道,那場意外究竟是真的意外還是人為造成的。壹切痕跡,都因為壹場大爆炸而完全泯滅。我找不到她,她連壹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仿佛,她從來都沒有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似的。”
“她走了,所以,我的心空了。”
“於是,我來到了這裏。我喜歡天火大道的寧靜,喜歡這裏的生活。早年,當我第壹次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本來,我是打算帶著她壹起來的。可是,她卻走的那麽突然。”
藍絕講述的很平靜,就連眼神也漸漸變得平靜,仿佛只是述說著壹個故事,壹個和他自己無關的故事壹般。
“不久前,壹位客人來到我的珠寶店,她留了張字條給我。告訴我,我的妻子沒有死。並給我看了視頻。我信了。我沒辦法不信,哪怕是為了欺騙我自己,明知道不可能,我也信了。”
“於是,我幫他們做了件事,他們告訴了我妻子的下落。並且告訴我,我的妻子竟然就要嫁給別人了。作為壹個男人,我想,妳們應該能夠明白我當時的心情。”
“所以,我去了。接回了我的妻子。那時我真的好開心,她就像壹支多彩畫筆,讓色彩又回到了我的世界。”
“可是,這終究還是我的自欺欺人。那只是壹個和我妻子長得很像的女孩子。她,不是她。”
講到這裏,藍絕停了下來,臉上多了壹抹優雅的微笑,但雙眸卻空洞的令人心悸。
品酒師朝著美食家的方向招了招手,光芒微微壹閃,那瓶泰斯卡居然就那麽出現在他手中。
拔出木塞,品酒師默默的為藍絕傾倒了壹杯泰斯卡,再舉起自己的酒杯。
藍絕拿起酒杯,壹飲而盡,剎那間,高度威士忌強烈的灼燒感放入令他置身於火焰之中。可喉中的炙熱卻絲毫不能降低他心中的劇痛。這壹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得知意外發生的時候。
“走了。”放下酒杯,藍絕起身而去。
品酒師和美食家都沒有留他。男人的悲傷並非言語就能輕易化解的。
此時的藍絕,早已意興闌珊,他甚至連去找那些給了自己假消息的人報復的心思都沒有了。無論怎麽說,他們也帶給過他希望與驚喜,盡管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可最起碼,在那壹剎那,他曾經以為,赫拉,真的回來了。
品酒師和美食家相對無語,喝完杯中酒,美食家吃掉盤中最後壹片火腿。
“我也走了。”美食家道。
“嗯。”品酒師微微頷首。
站起身,美食家眉毛上挑,“咦,那家夥似乎沒付酒錢吧。不是說今天他請嗎?”
品酒師握著酒杯的手頓時像中了石化魔法壹般,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