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迷失的農莊
苗疆蠱事 by 南無袈裟理科佛
2025-3-30 21:03
“包坳子”這個名字,聽著真的沒有什麽特色,還不如我們所要前往那個叫做狼崽窩的小山村,讓人記憶深刻。
但是因為在鬼城裏,我和雜毛小道卻不得不記起在火車上道聽途說的壹個典故。
當時的那個人告訴我們,西川的鬼怪故事很多,最出名的,就是鬼城鄷都裏,壹個叫做包坳子的地方。
在那裏,鬼打墻這種事情,是屬於習以為常的情況,不誇張的說,妳要是出門沒遇到,反而會覺得奇怪。
就是這麽壹個神秘的地方,計劃的時候,竟然沒有人提及,我不禁得有些驚奇起來,仔細打量四周,發現道路兩側,也就是些稀稀拉拉的樹林子,車道蜿蜒,回回轉坡,繞得頭暈。
我們前面坐著楊操,他從後視鏡中看到我和雜毛小道的身子繃得僵直,出言寬慰我們,說二位,勿驚,到那個村子還有十裏地呢,不用緊張。
再說了,前面的那輛車子裏面,還有胡文飛他們青城山的兩個長老級人物,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容不得我們擔憂。
我笑了,楊操這個家夥,也是個滑頭角色。
他說的青城二老,是壹僧壹道,僧人麻衣禿瓢,名曰秀雲(備註:男),那道人披頭散發,唇上白須,名曰王正壹。
都是壹把老骨頭,年紀看不出,或許五十多,或許古稀,反正也就在左右浮動。
因為洪安中帶人去了五裏牌,這兩個便留在我們這隊裏面,是鎮場子的高人,氣勢如淵,讓人瞅壹眼,便覺得難以力敵,心裏面慌亂。
我們這車隊,壹行四車十七人,除了我、雜毛小道、楊操、白露潭和黃鵬飛,以及青城二老之外,還有李媛和另外三人,這些都是進入門道的修行者,除此之外,還有四個轉業的退役軍人做司機,兩個當地宗教局的向導。
就這實力,用來探路,實在是太大動幹戈,有點殺雞用上了牛刀的意思。
不過對付鬼面袍哥會,謹慎為妙,也不曾有人提出異議。
所以壹路上,楊操用手枕著頭哼小曲,顯得十分放松。
當然,如果對方的人手不多,我們其實可以直接壹擁而上了;倘若實力讓我們都感覺棘手,沒事,壹個電話到指揮中心,幾軍車全副武裝的軍人同誌,不用壹個小時,立馬就撲到。
聽到楊操口中的輕松,我和雜毛小道勉強放下心中的擔憂,朝著外面黑黢黢的路面看去。
又復行了十幾分鐘,我看到林子的盡頭,有壹彎銀亮的小河,跳躍到視野中來,而道路兩旁那些黑壓壓的樹林子,也漸漸變得開闊了許多,讓人心中,沒有了最開始的煩悶。
正當我精神壹振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壹陣車喇叭叫響,還沒反應過來,我們乘坐的那車子突然猛地壹剎車,大家夥紛紛朝著前面撞去。
咚的壹下,與那靠背椅親密接觸,撞得我腦袋疼。
司機通過耳麥說了幾句話,然後回轉過頭來,跟我們說前面出現了車禍——最打頭的那壹輛車,好像是撞飛了壹個人。
聽到這話,我下意識地看了壹下手表,時間定格在了夜間十壹點半,這大晚上的,誰會在這個鬼氣森森的地方,埋頭趕路,而且還在敞亮的車燈照耀下,撞到我們的車子?
這是被碰瓷的節奏麽?
我探出頭去看,打頭的那壹輛車坐著的是黃鵬飛、白露潭,兩人正在下車尋摸,似乎在找那個被撞飛的人。
我打開車門,想要出去,旁邊伸出壹只手,把我緊緊抓住,我回頭,只見雜毛小道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張開嘴對口型,說有鬼。
我的脊梁骨壹下子就繃得挺直,看向前方,只見頭頂的天空沒有壹絲兒星光,想個反扣起來的大鍋,周圍大霧縈繞,很奇怪的,沒有了之前那種嗖嗖的涼風,可視範圍極差,以我被金蠶蠱改造過後的視力,捕捉十幾米外的頭輛車,都模糊得緊。
雜毛小道拿起紅銅羅盤,施了個開經玄蘊咒,在天池上面畫了壹個標準的圓弧,只見那指針滴溜溜地轉動,像是老虎機的轉圈壹般。
過了十幾秒,指針停住了,他伸出手,沿著指針比劃過去,眼睛壹瞪,說小毒物,妳看那邊是什麽?
我還沒仔細看,雜毛小道倒吸了壹口涼氣,說是陰陽鏡,糟糕,失策了,他們竟然在這麽遠的地方就有了布置,看來我們這回要撲壹個空了。
我心中也是壹跳,這所謂陰陽鏡,說得很玄乎,其實在西南諸省很多鄉下地方,都尋常可見,也就是在門楣上面掛著的那個小圓鏡子。
這種鏡子或者幾塊錢,貴不過十塊,上面淋壹些雞血,有保家宅平安的意思。
不過對於真正有道行的人來說,繪上符文的陰陽鏡,能夠當作原始的監控器來用。
行動隊的高手眾多,這點小把戲我們能夠看到,自然也有人能夠知曉,我的耳朵邊緣聽到隱約的佛號“阿彌陀佛”,突然天空炸響,雷聲陣陣,其間夾雜著壹聲清脆的響聲,那塊玻璃鏡子已然碎裂。
雜毛小道手中的紅銅羅盤指針終於停了下來,他擡起頭,說走了。
我們都下了車,朝著前面走過去。
壹堆人早已圍成壹團,我探頭過去瞧,只見黃鵬飛蹲身在地,正在翻檢壹個黑乎乎的人影。
正巧有人拿著大功率手電筒往這裏照,我壹見,竟然身長壹米的人形怪物,有手有腳,腦袋碩大,皮膚是青白色的,有青苔圓斑點,光潔赤裸,濕漉漉的,好像是剛剛從水溝裏面爬出來的壹般。
黃鵬飛將這東西使勁兒壹翻,跟前的白露潭嚇得壹聲尖聲叫起,我瞇眼瞧了壹眼,不由得心底發涼。
這竟然是壹個長相有八分似人的猩猩、或者猿猴的生物,高眉深目,鼻尖粉紅,耳廓略大,壹副愁眉苦臉的苦鬼模樣。
這東西渾身光溜溜的,根本沒有幾根毛,腦門子全部都是血,特別是耳朵附近,流成了幾束小河流。
重點在於,這血液並非是鮮紅色,而是略微帶著壹些幽藍。
黃鵬飛翻看完成,站起來跟此行帶隊的王正壹施禮,恭敬地說道:“王老,這個東西死了——剛剛它突然從那邊的水溝裏沖出來,被撞飛之後,還在勉力爬起,後來多虧了秀雲大師壹記佛門獅子吼,才將此物給震斃。”
黃鵬飛此人別看對我們囂張跋扈,但是對待長輩,卻是壹副名門子弟的大家風範,那被捧得舒服的秀雲和尚擺擺手,說噫,小黃啊,我這可不是獅子吼,而是蓮花講經鐘,乃彌勒尊佛兜率天講經時,開場的佛音,倘若不是我這壹震,我們此行的消息,說不得已經泄漏出去了。
這和尚喜好自誇,旁人頓時壹陣如潮的馬屁,拍得這位壹肚子板油的佛爺笑呵呵,如同彌勒。
楊操跑過去把那片碎成幾塊的鏡子拿過來瞧,只見上面果然用某種動物的鮮血,繪制出如花體字的符文,王正壹瞧見,拍手說好,如果沒有差錯的話,那個百裏惡屠曹礫定然就在這狼崽窩裏,哈哈,我們可是比老洪這家夥幸運,要拔得頭籌了。
他說得自信,充分體現出西南局在各地區中,實力名列前茅的底蘊來。
王正壹蹲在地上研究了好壹會兒,然後站起來,跟我們說這是壹種瀕臨滅絕的壹種奇特生物,叫做無毛猿,半水棲動物,全世界範圍裏存活的數量,估計不超過兩位數,卻沒想到竟然離奇出現在這裏,果真是蹊蹺。
他吩咐司機拿壹個大號的塑料袋來,將這東西給小心裝好,準備帶回去作科學研究。
黃鵬飛上沾了壹些血,有些癢,撓了撓腰,然後跑到附近的水溝裏面去洗。
處理好這壹切,我們繼續上路,因為知道了敵人就在前方,這回速度就快了許多,四輛車的發動機沈悶轟鳴,朝著前方駛去。
然而我們高速差不多行了二十幾分鐘,竟然還是沒有見到任何村莊和房屋。
如此就有些奇怪了,按理說十裏地,早就應該到了的啊?
幾個司機在對講機裏商量了壹陣,其中有壹個本地向導提出來,說操,是不是又碰到鬼打墻了啊?
大家壹合計,不可能啊,咱們這壹夥人,都是混這壹碗飯的,要是有鬼打墻,誰都能夠知曉的。
幾個司機正頭疼,突然看到路的盡頭處出現了壹處農莊,門前有壹串紅色的燈籠,不是電燈,估計搞得有壹些油膏什麽的,隨風飄揚,在薄霧中,顯得有些淡淡的冷。
行得近了壹些,看到那土圍墻打成的農莊院門口,正掛著壹塊爛木匾額,上面用繁體字寫著“舉門還義”四個大字。
給我們開車的那個司機突然壹個大甩彎,將車停在了馬路牙子旁邊來。
我們都楞住了,盯著這司機看,只見這個軍人出身的司機壹腦門子的汗水,然後腮幫子直哆嗦,牙齒格格的響。
我們都被他這表情給嚇到了,問田師傅,怎麽回事?
田師傅轉過頭來,眼睛都有些泛白,擦了壹下鼻尖的汗水,說各位領導,我們這次估計有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