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壹章
風雨裏的罌粟花 by 銀鉤鐵畫
2018-7-25 19:26
風雨裏的罌粟花 【第三章(18)】
在大概二十多分鐘以前,門外的親兄妹早已經停止了性交;而門裏的蔡夢君,正背對著我,她下面的那張嘴,正如願以償地品嚐著我胯下的那條罪惡的根莖。
男人似乎在穿著衣服,然後短暫地接了個電話,接著對段亦菲說道:
“小菲,妳好好在家等著,我該走了。等我回來,給妳過生日。”
“哥……”
“還有什麼事麼?”
“要小心。”
“放心吧。”男人冷冷地笑了笑,“我不會出事的,出事的那個也壹定不會是我。小菲,生日快樂。”
“謝謝爸。”
段亦菲說道。
於是,男人似乎親吻了段亦菲壹下,之後便搭乘著升降梯離開了。
而我呢?
此時的我,沒有任何藥劑的作用,卻沈迷在了蔡夢君的溫柔鄉裏。
我卻對門外兄妹二人的對話充耳不聞,壹手時而肆意撫摸著此時毫無意識地流著口水、翻著白眼的蔡夢君,她那壹對兒如同豐碩甜橙壹樣且充滿彈性的乳房,時而緊抓著她那充滿骨感又不乏肉體彈性的翹臀,壹邊捂著她的嘴巴,以防她的淫浪嬌喘的聲音被外面的人聽到。
我和她,此時此刻就像是兩具只知道做愛的喪屍壹般,躲在壹個陰暗的房間裏毫無顧忌、毫無羞恥地交合著;就仿佛,我和她來到人家的密室裏,是為了我們倆之間的性愛尋找機會和場所壹般。
我這麼說,或許顯得自己有些占了便宜還賣乖,但是她急促且有些拙劣的口技,弄得我不是十分的舒服,可是慾火確實越燒越旺,我索性便把她的身子拽起,給她翻了個面,壹不做二不休,對著她的陰道口就把自己的男根毫不保留地插了進去。她的裏面確實很舒服,水流不止,而且就像是陰穴裏還長著壹張嘴巴壹樣,不斷地把我的陰莖往裏吸著。
蔡夢君這姑娘還真是個寶,其實她對我挺溫柔的,比我大兩歲卻願意放下身段主動粘著我;最主要的,她下面的這個牝戶,還是個極品名器。名器可遇不可求,而且我下了決心要做壹個沒心沒肺的花花公子,又為何不能從蔡夢君開始試呢?
我壹邊在蔡夢君的身後侵襲著她的柔軟玉蚌,壹邊好奇地扭動門把手,打開壹條門縫,看到那張大床的床單上已經濕了壹片,並留下了壹攤白花花的精液。段亦菲的那副假肢放在了床上,旁邊還有幾件衣服;似乎在壹墻之隔的另壹個屋子,還有潺潺的流水聲——沒想到旁邊那個房間居然是個洗手間;好在剛才壹著急,我和蔡夢君並沒有躲進洗手間裏,不然如果把我現在身上發生的壹切轉換到浴室裏,遇到了全身赤裸準備洗澡的段亦菲,我該怎麼做呢?
或許……或許我會為了封住段亦菲的嘴巴,把她壹並奸汙了也說不定;就如同張霽隆說的那樣,性也是壹種手段。
說起來,我還真沒試過跟身有殘疾斷了雙肢的女孩上過床;如果是段亦菲的話,再加上身前這個情迷意亂的蔡夢君,她們兩個不是從小在壹起就是最要好的閨蜜麼,或許,還可以來壹場酣暢淋漓的雙飛……——我的天,我在想什麼?我第壹次發現,自己的心理是這樣的陰暗。
我極力地想保持著自己的清醒,可我騙誰呢?事實是,我正在抓著蔡夢君的雙乳,用力地肏著她的小穴……情迷意亂之中,蔡夢君把左手往後壹甩,我覺得她似乎是想把手貼在我的腰上撫摸我的屁股,可她抓了半天,我卻並沒有感受到她的手掌或者手背貼到了我的身子上;但不壹會,我突然發覺到她的身子上冒出了壹股汗,接著,她身體的溫度似乎降下了許多。難不成是剛才她吃下去的那些粉末的藥效已經過了?
我把手機的手電對準了她的面龐,只見她紅著臉、難為情地轉過頭,看著在她身上努力用功的我,那眼神裏有滿足和興奮,但是更多的,是被壹種驚嚇覆蓋了。
“秋巖……”蔡夢君忍著自己的快感,輕輕地喚了我壹聲。
“怎麼了?……不喜歡麼?”我看著她,咬著牙問道。
“沒事……嗯……我……啊……我好開心……”她咬著牙看著我,媚眼如絲。
我把頭靠近了她側臉,張嘴啄住她的雙唇,吸吮著她嘴邊的唾津,然後伸出舌頭,跟她的濕漉漉的香舌,她也很滿足地回應著我,壹邊擺動著身體,向後挺著屁股,迎合著我鐵莖的進攻。濕吻了片刻以後,我把嘴巴靠近了她的右耳,撫弄著她的胸部,對她問道:“妳不介意我這樣吧……妳剛才突然就發情了,妳知道麼?”問完以後,我將她的玲瓏的耳垂含在嘴裏。
“我也……嗯哼……嗯……我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麼了……繼續吧……秋巖……好舒服……我們兩個……終於做了……我愛妳……秋巖……哦……嗯……”
她依舊壓著自己的音量淫叫著,可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突然低下了頭。
我發現,她的神態似乎有點不大對——雖然她跟著我抽插的頻率淫叫了起來,可看她的表情,絲毫沒有享受的樣子,而更多的是皺著眉頭——這不是生理上抽插的不愉悅或者不適應,而是壹種心理層次的顧慮;我的下體壹邊做著活塞運動,眼睛壹邊仔細地觀察著她,接著,我順著她柔美的肩線,看到了她的左手,還放在我身體的左側;她也發現了我的目光正盯著她的左手,便把她的左手收了回去,接著又很掩飾地把手搭到了身邊的書櫃上。
看著她左手的動作,我心裏突然沒了底……
因為她剛才收回去的那只手,應該是摸到了跨在我左邊衣服下面的手槍。
於是,就這樣,我的動作也僵住了。
我的身體和大腦壹時之間太過於被慾火驅使占據,所以竟然忘了掩飾我還別在身上的手槍。
“秋巖……嗯……別……啊……別停下……嗯……嗯……繼續跟我愛愛……繼續……就這樣……求妳……啊……繼續”
蔡夢君遲疑了片刻,用自己的身子前後擺動著,並且壹點點左右扭動著自己的屁股,緩緩地往我的快樂棒上套弄著。可此時我徹底心虛了,明顯感覺到陰莖的勃起硬度,也大不如剛才,盡管我很掩飾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依舊用力地撫弄著她的雙乳,並希望藉助用手指撥弄她的乳頭給她帶來更多的快感,來讓她忽略、忘記剛才她的手掌觸摸到的東西。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突然了電話,我的身子被嚇得壹個激靈;好在我把手機常年設為震動模式,因此也不會擔心在隔壁洗澡的段亦菲會聽到我的音鈴。
我反手看了看手機屏幕,打來電話的是父親。
——他可真會找時候:在我想著怎麼從生理和心理上同時應付蔡夢君的時候,他居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猶豫地看著手機,於是身體也停下了動作,蔡夢君雖然沒表現的很明顯,但是因為我剛才對她身體上的刺激,再加上她吃下去的粉末對讓她產生的莫名燥熱、瘙癢以及快感——我現在已經很確定,桌上那兩攤粉末其中之壹,應該是某種春藥了——讓她的身體已經趨於虛脫,她便在我停下動作的時候,從我的陰莖上脫離了下來,無力地跌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輕輕嘆了口氣。她又轉身看著黑暗裏舉著手機的我,想了想,對我問道:“要接麼?”
我直接摁掉了來電沒有接,把手機收進褲子口袋裏,然後抱起了蔡夢君,親吻著她的嘴巴;可這壹次,避開我的親吻的是她。
“怎麼了?”我臉上掛著微笑,對她問道。
“……沒事,繼續吧……下面依然有點熱……還有點癢癢的。”
她輕聲說了壹聲,接著把手放到了我的陰莖上,輕輕地套弄著。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目光,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她應該正在盯著我的臉。她想與我對視,她想透過我的這雙眼睛,看看在這副皮囊之下,到底是怎樣的壹個我。
我實在不敢與她對視,因此我借勢強行用嘴巴吸吮住了她挺立的乳頭。她的乳頭是我沾過的女孩裏面最堅硬的,吃她的奶子的時候,就感覺那壹對兒乳尖仿佛是用肌膚和軟肉包裹住鉆石而組成的兩顆最奇妙的小果子;我輕輕咬著那裏,同時把手順著她的膻中往下撫摸著她的肚子,來到了那片黑森林後壹舉向下,用手指分開了她的玉蚌唇口,我感受到壹股溫熱的陰精直接毫無保留地滴在了我的手指根部。
我這樣的刺激,似乎讓她很受用,她也擺動著自己的身體,摟著我的後頸,親吻著我的頭發。
就在我正準備用手指刺激她兩片螺肉上端之間的彈軟按鈕的時候,手機又來了兩條信息。
我在心裏罵了壹句“該死”,然後不得不伸回壹只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可還沒等我拿出手機的時候,說巧不巧,又來了壹個電話。
我只好張開嘴唇,放開了蔡夢君的棉花包上面奶糖,看了壹眼手機屏幕。
這個電話是張霽隆打來的。
我嘆了口氣,在我猶豫要不要接電話的時候,電話震動了三次就掛斷了。
此時,經過兩次電話以後,再加上被蔡夢君發現了我的那把手槍,我的下面的那把“槍”,已經開始有些疲軟狀態。
蔡夢君依舊紅著臉,她機械地眨了眨眼,想了想,伸出壹只手抓住了我的陰莖,接著她把我按在了墻上,撩起了我的上衣;這次換成她舔舐我的胸肌、我的乳頭、我的腹肌……只是她手上和嘴巴的技術確實拙劣,而此時此刻,她的心境也漸漸由火辣的夏日成了冷漠的寒冬,她只不過是有些不甘心罷了——從認識我到現在,她曾經三次對我發起性攻勢,可是三次,我都沒有在她的身體上完成射精——所以在她抓我的陰莖的時候,完全不是壹種手淫的態度,而是壹種用自己的五姑娘跟我的陰莖打架的行為。
我也不甘心——我怎麼就不能在她的身上放縱壹次呢?我之前又不是沒有在諸多的其他的姑娘身上放縱過。
我默默忍受著陰莖處劇烈的摩擦和陣陣疼痛,端著手機,照在我和蔡夢君中間。房間裏的氣氛壹時之間十分的冰冷、尷尬,並且因為手機光源從我和蔡夢君的下巴向上照著赤裸著身體的彼此的臉,所以在冰冷和尷尬的背後,還藏著幾許陰森和滑稽。
而在這時候,第三個電話打來。大白鶴打的。
我面無表情地端著手機,沒掛掉,壹直等著手機恢復平靜。接著,我挺起了身子,用力地摟著蔡夢君;蔡夢君也停下了在我陰莖上的動作,放開了手,卻很無力地摟著我。
我想,如果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是由謊言開始的,那麼最終,這段關系也會像謊言壹樣壹戳就破,哪怕是性關系。
或許我跟蔡夢君之間的緣分就是這麼淺,淺到沒等我完全肏入、半根雞巴還露在外面。
我貪婪地嗅著這個姑娘身上的體香——她的頭發上、脖子上、肩膀上、乳房上、還有陰壁和屁股上,除了洗發液沐浴乳香水這些化學品的味道以外,還有壹絲淡淡的柚子香氣。接著,我摟著蔡夢君,壹點點幫她把內衣、內褲、襯衫、休閑褲,壹點點穿好,然後,我提好了自己的褲子、紮上了腰帶。
“我們走吧。”我拍了拍蔡夢君的後背。
蔡夢君有些不舍,但點了點頭。
我倆依舊躡手躡腳地開了門,按照原路離開了地下。此刻,距離段亦菲的“哥哥”離開地下密室已經足足二十分鐘。
而就在我出了倉房,準備離開後門的時候,正對著後門的角落裏停著的壹輛摩托車,突然吸引了我的註意。那是壹輛黑色車身的Yamaha摩托車,沒有牌照,引擎外殼是紅色的,車輪的輪轂也是純黑的。而放在那上面的兩頂摩托車頭盔,很巧合地壹黑壹紅……太眼熟了。
“快走吧,”蔡夢君的聲音似乎變得有些冷淡了起來,“……要是被菲菲看到我倆在這……會尷尬的。”
“等壹下。”我二話不說就跑到了摩托車的旁邊,看了壹眼那摩托車的尾氣管,尾氣管上還留著壹大塊黑褐色的斑塊。
——那很可能,是壹大塊黑色的血跡。
我倒吸了壹口氣……這麼壹輛再眼熟不過的車子,恰巧在尾氣管上有那麼壹大塊血跡……難道真的是巧合麼?
“這是……段亦菲她哥哥的摩托車。”蔡夢君嘴唇顫抖著說道。
“她哥平時不騎摩托車吧?”我咬著後槽牙對蔡夢君問道,“她哥平時開什麼車?告訴我,是不是壹輛白色的BMW?”
蔡夢君卻沒有回答,反倒是對我問道:“何秋巖,妳該不會,真的是警察吧?”
我轉過頭看著蔡夢君,此時的她,雙眼已經流出了淚水。
“妳什麼意思?”我對蔡夢君問道。
蔡夢君看著我,有些哽咽地說道:“……菲菲警告過我,說妳是警察,她說……她說她和她哥哥都很討厭警察……我不知道她和她哥哥都做了什麼,但是菲菲告訴我,她說妳接近我,其實是為了調查她……如果我……如果我繼續喜歡妳,那麼菲菲就會選擇在她的生日……也就是今天以後,跟我絕交!何秋巖……從小到大我能夠推心置腹的,其實也就段亦菲這麼壹個朋友。妳告訴我,妳不是警察,可以麼?”
我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她。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又壹次打來,還是大白鶴打來的。
我果斷地接了電話:“餵?老白?”
“我的祖宗!妳幹嘛呢?妳終於接電話了!”大白鶴對著我亢奮地大叫著。
“有什麼事?”
“就在十分鐘之前,老子終於破解了段捷的手機!結果妳倒是不接電話了!……誒不對,我還告訴妳這個乾嘛呢?妳不是應該已經知道了麼?”大白鶴莫名其妙地話鋒壹轉。
“什麼……什麼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壹頭霧水地對大白鶴問道,“妳在說什麼?”
“妳剛才沒接電話,我就破解了壹下妳的手機想看看妳在哪呢,然後就看到那個姓張的大流氓和妳父親都給妳發了信息,信息就是關於我要說的這個事情的啊?怎麼,妳還沒看信息?”大白鶴急切地問道。
“我……我剛剛信號不好,”我看了壹眼正流著眼淚的蔡夢君,轉過身對大白鶴問道,“妳說吧,到底怎麼了?”
“段捷就是妳正在調查的那個段亦菲的哥哥!——墨林廂文學網的創始人段亦澄!”
“妳說什麼?”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那輛摩托車,“段捷就是段亦澄?”
“是啊!我也……妳等壹下,”說著,大白鶴似乎放下手機去忙活了什麼,接著又拿起了電話,“餵,秋巖,我沒辦法繼續跟妳說了,外勤有人給局裏發聯絡信號,我得幫忙做鏈接了……妳仔細看看張霽隆跟何叔叔發給妳的信息,妳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我放下電話,傻眼了。我來不及理會在我身邊掉著眼淚癡癡地盯著我的蔡夢君,把剛剛張霽隆和父親的信息全都點了開來。
張霽隆給我發來的是壹封電子郵件:
“秋巖,事已提前辦妥。資料全部在附件裏,請查收。
張霽隆”
在附件上的第壹行這樣寫道:
“段捷,男,41歲,Y省F市W縣人,B型血,F市豐業證券公司投資運營部高級經理,六年前於K市有過失蹤經歷;經委托地下私家偵探及多方社會閑散人員查證,其在六年前於海濱路被殺。
……現冒用‘段捷’身份者,系墨林廂文學集團創始人段亦澄,男,41歲,Y省F市J縣人,育有壹女段亦菲,名義上為其妹……”
在這份報告上的“段捷”,是壹個圓臉三角眼、還禿頂的胖子……我看著張霽隆給我發來的資料,後背壹股股的冷汗流了出來。
而父親給我發的微信上是這麼說的:
“兒,我找到當初給段亦澄偷拍照片的實習同事,這是他給我發來的照片。另: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妳媽媽。”
照片上,是段捷站在發布會現場的照片,他低下頭若有所思,在他面前的名簽赫然寫著“段亦澄”三個大字;而坐在他身邊壹左壹右的,壹個是文納影業傳媒的老總、著名的影視劇投資人李三原,另壹個,是文納影業旗下的著名女演員駱瓔……壹股寒意湧上心頭。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裏有種十分不安的預感。我連忙拿起手機給夏雪平連打了三個電話……打了三遍,都是忙音。
我壹時之間手忙腳亂,突然想起剛才段捷在地下密室裏對段亦菲說的那些話:
——“妳放心……小菲……之前那個女人已經死了……現在的這個,過了今天也活不成……”
——“我不會出事的,出事的那個也壹定不會是我……”
我捏緊了拳頭……
在壹旁的蔡夢君拽了拽我的衣袖,我轉頭看了她壹眼,直接壹甩胳膊,氣沖沖地回到了倉房裏,找到了儲物櫃上打開密室門的按鈕,接著我便迅速地跑下了樓。蔡夢君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在後面急匆匆緊跟著。
地下密室裏,段亦菲正濕著頭發,全身赤裸地坐在床上,身下墊著壹張天藍色浴巾,仔細地給自己的左腿安裝著假肢。壹見我風風火火地奔跑到她面前,她大驚失色地尖叫了壹聲,接著丟下了手裏的假肢,連忙用壹只手臂擋住了自己胸前的兩點,然後慌忙地把浴巾拽了起來,擋住了自己的下體——其實也不用擋著,此時的我,真的無心欣賞她的肉體。
“妳……何秋巖,妳幹什麼!妳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段亦菲看著我,驚惶地對我質問道。
我沒理會她的問話,反而直接從懷裏掏出手槍指著她,對她厲聲問道:“告訴我,妳哥去哪了?是不是去見夏雪平了?”
蔡夢君壹見我拔了手槍,直接擋在了我的身前,對我哀嚎著乞求道:“秋巖!何秋巖!秋巖妳這是要幹什麼?啊?別這樣好不好?我不知道她哥哥做了什麼但我知道絕對不關亦菲的事情!把槍收起來好不好?求求妳!”
看著跑進來的蔡夢君,段亦菲猙獰著自己的臉,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呵呵,我的夢夢啊!妳可真真是我的好閨蜜!為了個男人,把我家裏最隱秘的地方都告訴他了,是嗎?”
我捏了捏拳頭,直接把蔡夢君毫不留情地推到了壹邊:“起開!”——這女人今天已經夠讓我心煩的了。
蔡夢君被我推倒了以後,無力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哈哈哈……哈哈哈!妳看到了吧,夢夢!——這就是男人!”段亦菲對蔡夢君喪心病狂地吼著。
我依舊拿著槍指著段亦菲,對她喝道:“少他媽廢話!段捷剛才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去見了夏雪平!”
“妳打死我吧!”段亦菲凝視著我說道,接著放開了手臂,挺著自己的乳房,死死地盯著我。
“操妳媽的!妳不相信我會開槍是吧?”我此刻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惡狠狠地看著段亦菲。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我真想像壹匹惡狼壹樣,直接咬斷她的脖子。
可她依舊說道,“妳打死我吧,”緊接著她又補了壹句,“夏雪平,今天必死無疑!”
聽了她這話,我實在忍受不了,我對著床頭後面那面紫藤瀑布,“乓”地開了壹槍,嚇得趴在地上的蔡夢君大叫著捂著耳朵哭泣著,密室裏壹時滿是槍響過後留下的回聲。我用冒著煙的槍口依舊對準了段亦菲,咬著牙對她問道:“我跟妳說過的吧!誰想殺夏雪平我就絕不饒他!——我再問妳壹遍!段捷是不是去見了夏雪平?”
“妳打死我吧!動手啊!”段亦菲依舊死盯著我,沒有壹絲松口的意願;但她緊接著,說了壹句話,讓我握著手槍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了:
“——妳打死了我,就是壹屍兩命!妳他媽開槍啊!”
段亦菲說完了話,她自己也流下了淚水。
我咬著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可是我卻拿她壹點辦法都沒有。
好在這時候,大白鶴又來了電話,我急忙接通:“餵!秋巖!給局裏發來通訊請求的是夏警官!”
“她在哪?”我急忙問道。
“局裏也正在鎖定位置!”大白鶴來不及喘息,趕忙對我說道,“妳有帶藍牙耳機嗎?”
“有。”
“妳先連上藍牙,我把局裏的聯絡信號轉到妳的手機上;我這邊再利用我的'大千之眼'幫妳同時搜壹下段捷和夏警官的訊號……等等我,再給我十秒鐘就好!……找到了!出門,直行壹千兩百米,向東兩千米,伯爵茶餐廳。”
我認識那個地方。
我惡狠狠地看著段亦菲和躺倒在地上的蔡夢君,來不及對任何人說什麼,我舉著手機便按原路跑回了倉房,對大白鶴喊道:“快把地點匯報上去!讓他們帶人到那支援!要快!”
——那家伯爵茶餐廳,不但我自己總去,而且我還帶著大白鶴和小C壹起去過很多次,所以那裏的位置我熟得很。我真的頭壹次這麼感謝自己是個吃貨。
我壹邊手忙腳亂地拿出藍牙耳機,壹邊往外走著。走到後門口前,我又看了壹眼那輛摩托車,扯下了引擎的零線和火線,發動了壹下引擎看了壹眼油箱,汽油滿倉。
騎上摩托車,我連頭盔都沒戴,就順著後門飛馳而出。
此時的我,真的是他媽的痛恨我自己——我自己真的錯在不察:面前就壹張薄薄的窗戶紙而已,捅破了也就能看清楚段捷其實就是段亦澄的這個事實——我老早就應該從這個角度入手調查的,而我疏忽了這壹點;第二,夏雪平已經就在危險的深淵邊緣了,而我呢?我卻在壹個殺人兇手的密室裏,跟壹個毫不相幹的女孩子進行著性愛,甚至剛才有那麼壹秒,我居然還對殺人兇手的女兒產生了非分之想……此時此刻,我只想立刻趕到夏雪平身邊。我要保護她。
與此同時,我的藍牙耳機響起樂鈴,我點了壹下上面的閃燈按鈕。
耳機裏,傳來了夏雪平的聲音:
“不得不承認,妳偽裝的可真像……”
而就在她對面,段捷冷笑了壹聲:“哈哈哈,謝謝!雪平,能得到妳的褒揚,真是我的榮幸。不過,我能問問妳麼:妳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壹開始。”夏雪平冷靜地說道。
“從我跟妳表白的時候?”段捷疑惑地問道。
“不,從妳跟馮媗壹起出現在'平敦盛'居酒屋裏的那天起。”夏雪平語氣冷淡地回答道,“當時妳是以馮媗未婚夫的身份出現的,而從壹進居酒屋,妳的眼神就壹直放在我身上,對身邊的小媗卻視若無物;我之後就告訴過小媗,妳不是什麼好東西……”
“哈哈哈!還不是因為妳'冷血孤狼'夏警官的魅力太大了,比馮媗那個賤騷貨魅力大多了,壹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麼?”段捷很虛假地笑著,“妳也應該很高興才是。”
“如果是壹般人,可能會想,妳是壹個喜歡上自己女朋友閨蜜的浪蕩子;只不過按照以往情況,如果跟自己另壹半出席姐妹會,而看上了女友或者老婆的閨蜜的男人,通常最開始相識的情況,是在相互自我介紹的時候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和慾望,此後便會極力控制自己的目光和言語;而真正開始準備勾搭調情,都是在酒過三巡以後,藉著酒勁發情——可妳那天對我倒是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只是不停地在看著我。所以我當時就覺得,妳對我,絕對不是情慾,而壹定會有別的什麼目的。何況,人的想法會騙得了身邊人,騙不了自己的眼睛,妳的眼神出賣了妳。很巧,段亦澄,妳從來不知道,妳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沈不住氣;我原本對妳只是懷疑,沒想到沒過多久,妳居然就殺了馮媗!”
摩托車在馬路上飛奔著,我看不到段捷的表情,卻能聽到他咯吱咯吱咬著牙齒的聲音,他緩了口氣,依舊說道:“夏雪平,妳知道我跟妳接觸的這段時間裏,感覺到妳這個人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妳太自信了,自信到欠揍的程度。妳怎麼就能認定,馮媗是我殺的?”
“妳別以為我不知道,妳以妳段亦澄私募基金的名義,賄賂了北鬥山轄區派出所和分局的辦事警員。”夏雪平用著淩厲的語氣說道,“馮媗出事的第三天,那幾個黑警的戶頭裏,都同時多了五萬塊錢,這件事很快就被我們局裏經偵處查到了;這種事,妳能教我不往馮媗的命案上面聯系?更何況,我也是去過現場的,在小媗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膠質摩托車鎖外皮留下的印記——之後,我參與二次屍檢的時候,查到了封小明的手腕和脖子上,也有同樣的勒痕。當然還有,妳查過真正的那個'段捷'嗜糖如命,所以妳也常年在身上帶壹小瓶方糖塊——我清楚地記得,馮媗剛失蹤那天妳來找我的時候,妳那瓶方糖塊意外從妳的褲子口袋裏掉落到了泥塘裏,妳嫌臟就沒撿;可是妳如果了解過,那個愛吃甜食的胖子,曾經為了吃口糖,連掉在雞糞上的糖都舍不得扔掉,妳就知道妳的模仿行為有多麼拙劣了!——哼,妳為了殺我,居然敢對小媗下那麼狠的手!還殺了壹個無辜的人!段亦澄,妳無恥! ”
“那個'段捷'無辜麼?呵呵!——他本來就該死!我只不過是把他的身份拿過來借我用用罷了!……另外,我必須跟妳們說明的是,小媗的死真是個意外;我就想教訓教訓她,沒想殺她;其實她是個好女孩,但就是跟錯了人……傻娘們兒啊,以為我上床了給她肏爽了,我就是愛她!哈哈……哈哈哈!”段捷厲聲笑著,然後卻長籲了壹口氣。
“妳真惡心。”夏雪平冷冷地罵了壹句。
“妳就不惡心麼,夏雪平?”段捷反問著夏雪平說道,“妳別以為我不知道,在妳家門口的時候,妳沒拒絕我親吻妳,不就是為了把從我公文包裏偷到的U盤給我塞到我的風衣口袋裏嗎?妳跟我親嘴的時候,妳腦子在想的是什麼?想的是怎樣逮捕我,還是如何擊斃我?”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壹次在我看來夏雪平跟段捷之間的驚人嫉恨的“浪漫”,背後居然藏著這樣的不得已和殺機。
“我想的是妳到底跟'桴故鳴'網站是怎麼產生交集的,妳在他們那個團體裏,究竟在充當怎樣壹個角色。”夏雪平冷冷地說道,“更何況,妳不是也在想著,如何把我哄得七葷八素的,然後找機會殺了我麼?妳的手都已經拿到了我的頸椎骨上了!——但對不起,妳不是他國訓練出來的'烏鴉',我也不是壹般的女人。”
“哼哼,妳確實不是'壹般的女人'——妳是用鐵打的、冰鑿的……我起初就是想給妳下點蒙汗藥,趁妳熟睡或者神誌不清的時候殺了妳,誰知道妳他媽的居然壹點事情沒有;後來,我只好從黑市上買了'生死果',把藥片碾成粉末壹點點加劑量攙在妳的飲料和食品裏,想趁著妳被藥物支配、全身慾火難耐的時候直接壹刀給妳抹了脖子,我甚至都以為就此可以給妳的淫靡媚態拍下來,然後發到網上,給那些反對妳和那些網上路人看,藉此羞辱妳,我也想過慢慢的折磨妳、奸殺妳,結果妳居然還是沒有事!真沒想到,這世界上還能有人受得了蒙汗藥和生死果的藥效!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妳這個狡猾的女人,每次跟我吃完飯藉故離開,其實都是跑去摳著自己嗓子、強迫自己把吃喝過的東西從肚子裏硬嘔出來——夏雪平,妳才是真惡心!”
生死果……
那看來剛才蔡夢君吃到的那粉末狀的物品,就是生死果了;只是剛才我都沒想到,這東西是給夏雪平準備的……“我催吐的這件事,妳是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在我吻住妳那次,妳滿嘴胃液的酸臭味和膽汁的苦味的味道讓我嘗出來了——去妳媽的!妳知不知道老子回家以後刷了多少遍牙、漱了多少遍口……到現在回想起來,我他媽還覺得想吐!”
夏雪平聽了,冷笑了壹聲。
段捷繼續說道:“……還有,妳對我的親嘴沒有拒絕的那壹次,我還以為我真的攻陷妳了,結果誰知道他媽的下壹秒妳就找到了我別在身上的手槍,還拿住了我的腰眼!——我真不知道,在面對沒有迷藥作用下的妳的時候,就憑我的身手,還能有多少打得過妳的把握,更別說殺掉妳了——我是真他媽想就勢扭斷妳的脖子!……所以,那次結果妳性命的機會,又被我放棄了……看來,能夠完殺四大殺手的故事,真不是傳說;夏雪平,平心而論,我還真挺佩服妳。”
“過獎了。”夏雪平輕描淡寫地說了三個字。
而此時的我,在聽到段捷居然使用那麼卑鄙的手段來對付夏雪平以後,恨不得馬上就能隔空給段捷剁成碎塊,之後再壹點點撕咬他身上的肉!
“那妳現在知道了麼?知道我跟‘桴故鳴’的關系了麼?”只聽段捷繼續挑釁地問道,“資料都在U盤裏了,看得懂麼?”
“妳是'桴故鳴'的後臺管理,可妳故意把那個什麼X先生的IP地址從網站後臺的操作記錄刪掉了;但他居然能這麼信任妳,讓妳來充當那個暗網的協管,我堅信,妳是見過X先生本人的。”夏雪平質問著段捷,“告訴我,X先生到底是誰?”
“想知道麼?”段捷的語氣很是戲謔,“想知道的話,跟我上壹次床,我就告訴妳。”
夏雪平沒回答,在另壹邊馬路上飛馳的我,則氣得直捶車把。
“哈哈哈,逗妳玩的!我親愛的夏警官,老實講,我對妳提不起壹點興趣!這世間的男人如果真的了解妳,怕是都不會對妳產生任何性慾的——與其勾引妳挑逗妳,還莫不如去動物園找壹頭真正的母狼性交!還不如去肏壹坨狗糞!——我真他媽受夠了妳這張什麼時候都能保持淡定的冰塊臉!越看妳這張臉,我就越想殺了妳!……至於X先生是誰,我是不會告訴妳的,妳不是號稱'F市第壹女刑警'麼?那妳就自己去查啊!夏雪平,妳說妳壹個女人,為了抓人甚麼都豁得出去,妳不覺得自己臟麼?為了查案子,居然能從壹開始就跟我作戲到現在,無所不用其極!妳他媽也不過就是個骯臟的婊子!”
“妳罵吧,盡管罵。反正我夏雪平幹乾凈凈、問心無愧,妳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都沒做過,妳覺得我會生氣麼?妳以為我是妳嗎?——為了殺我壹個人,就可以利用別人的感情和性命?妳才是真正的骯臟!”夏雪平很憤怒地說道。
“哈!好啊!好壹句他媽的問心無愧!”段捷惡狠狠地說道,“妳知道麼?妳那個兒子何秋巖,曾經來找我家亦菲質問過:他說我為了給亦菲報仇,殺了無辜的人,是否對得起良心;我現在倒是想問問妳,夏雪平,妳就真的問心無愧麼?妳就真的沒殺過無辜的人麼?”
“我沒有。”夏雪平果斷地回答道。
“哈哈哈哈!還真他娘的理直氣壯!”段捷喪心病狂地笑著,接著對夏雪平吼道,“——夏雪平,妳還記得祁雪菲是誰嗎!千萬別告訴我妳不記得了,才他媽過去八年!”
聽到“祁雪菲”這個名字以後,夏雪平的呼吸節奏突然變得很亂。
“她是妳的故交麼?”夏雪平深呼吸了壹下,然後對段捷問道。
“'故交'?呵呵……故交?——我告訴妳吧:祁雪菲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她是被妳害死的!夏雪平,妳還有臉說妳沒殺過無辜的人麼?她是被妳害死的!”段捷咬牙切齒地說道。
夏雪平沈默了壹會兒,緩緩對段捷說道:“祁雪菲是死在魏戎手裏的……”
“對!是魏戎開的槍!那還不是因為妳當年清剿黑道勢力的時候,為了立功嗎!是,是魏戎那個死混蛋劫持了雪菲!妳和沈量才的重案組,本來可以等著談判專家來解救人質的!可是妳呢?妳好大喜功!非要跟魏戎針尖對麥芒!——妳覺得自己很能耐是吧!妳以為妳自己是'神奇女俠'是吧!——妳無敵、妳所向披靡,那是因為妳手裏有槍!可雪菲呢?她可是個手無寸鐵的人質啊!……妳說的沒錯,雪菲確實不是被妳打死的,但不還是因為在魏戎被妳打穿了腦瓜、倒地之前開槍打穿了雪菲心臟她才死的嗎!妳就說說,夏雪平,這筆血債,我該不該算在妳的頭上?——夏雪平,雪菲就他媽是被妳害死的!”
段捷忿忿地說道。
夏雪平默然無聲。
先不論這件事的對與錯了,當我聽著段捷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的時候,我心裏也越來越慌;我不敢確定,等壹下段捷壹時激憤會做出什麼來,因此我只好壹路加速;交通法規什麼的,此時已經被我視若無物。
“……夏雪平,妳以為我跟那個臭當兵的壹樣、殺了妳是為了納桴故鳴網站的投名狀麼?我殺了封小明,是為了亦菲,因為只有我殺了封小明,盧紘才能死;而我殺妳,是為了雪菲,我為了雪菲報仇,天經地義!”
緊接著,耳機裏傳來了壹陣桌子和餐具被掀翻的聲音,緊接著,餐廳裏的人群發出了壹陣騷動,沒過三秒鐘,兩聲淩厲的槍響齊鳴……我能感覺自己的心跳驟停了壹會兒……
而接下來,耳機裏再次陸續地傳來有節奏的槍聲,這讓我漸漸冷靜了下來,而且根據槍聲我判斷出,其中有壹把,是夏雪平的那把QSZ92式——這槍聲讓我覺得踏實,我從來沒有像這壹刻這樣,如此地喜歡聽QSZ92射出子彈時候的聲音。
我再次加快了前行的速度,摩托車越開越快,此時,眼看著,那家伯爵茶餐廳的門口近在咫尺……突然隨著壹聲另壹把手槍的槍響之後,我隱約聽到了夏雪平的壹聲悶咳:
“呃!”
——她中彈了!
我連忙開始剎車減速,隨時都準備往茶餐廳的門臉奔過去。
與此同時,安靜了片刻的耳機裏,傳來了段捷的腳步和聲音:
“終於啊……夏雪平,妳終於倒下了!生死果那種媚藥都沒能制伏妳,呵呵,還得靠著砒霜這種古老的東西——夏雪平,下地獄給雪菲賠罪去吧! ”
我根本來不及多想,在這壹瞬間,我迅速地把摩托車偏了個方向,拉著車閘,並且連忙迅速地掏出手槍,側著身子連連朝著茶餐廳落地窗的玻璃亂開了五六槍……電光火石之間,我沒來得及把摩托車完全停穩,就跳下了摩托車,直接擡起肩膀撞開了被我已經擊穿得粉碎的玻璃……我忍著肩膀上的疼痛,頂著壹頭的碎玻璃渣打了個滾;晃了晃腦子的功夫,正看到就在我壹臂遠位置上,段捷正捂著肩頭、舉著壹把槍口冒著煙的P14-45,槍口正對著倒在地上的夏雪平;我剛才那幾槍裏似乎有壹槍打中了他的肩膀、並且他又玻璃被震碎的聲音分了神,於是,他有些倉皇地回過了頭看著我……看著他壹臉驚駭的樣子,我沒有猶豫,直接翻了個身蹲好剛準備射擊,結果這壹翻身的功夫,倒先被他找準了機會對我開了壹槍,打了我壹個猝不及防。瞬間,我就感覺到大腿上像是有蚊子叮過的感覺,我來不及多想,馬上打了個滾到旁邊的餐桌下,踢翻了桌子擋著身體——當然,再厚的木桌板也是擋不住子彈的,於是我有連忙藉著桌子的遮擋,再次打了個滾,滾進了餐廳的大理石吧臺裏面。
藉著段捷瞄準我的功夫我壹看,我的大腿上已經被打了個對穿,壹陣鉆心的劇痛襲上全身;可是這檔口我連罵娘的功夫都沒有,段捷子彈已經招呼到了我的頭部上方……壹時間,我左腿中了彈用不上勁,只好拿右腿往地上壹蹬,便在光滑的地磚上往後滑了壹段距離,接著我也毫不猶豫地擡槍便打。
——媽的,如果不是因為我撞碎的落地窗送進了壹陣邪風,或許這壹槍就打中段捷的顴骨了;然而,在風向的影響下,這壹槍雖然也讓段捷掛了彩,但卻只是打掉了他的壹塊耳郭。
他摸著瞬間往外滋著鮮血的殘破耳朵,咬著牙看著我,嚎叫著擡手對我又是壹槍,這下又給打完了壹槍正準備從吧臺上翻過的我右邊大臂上,打了個對穿。
這是我今天第二次中彈,也是我這輩子第二次中彈。
我被疼痛折磨的不敢動彈,但我咬著牙還是撐起了身子——就是我被疼痛折磨得猶豫了這麼幾秒鐘,段捷便抄著壹瓶威士忌對著我的後腦勺猛地敲了下來……壹瞬間、血液和酒液其流,然後酒精冰涼卻辛辣的蟄痛感便在我的頭皮上揮之不去。
媽的,好死不死,我的頭發又被那該死的家夥拽住了!
他拿著手裏斷掉壹半的酒瓶,直接從我的左腰處插了進去——我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劇痛,於是我徹底喪失了戰鬥力……我整個人被他拽著頭發和腰帶,像拎著壹條死狗壹樣地被他拎起,然後被他往地上猛砸了壹下——在我被他丟起來的時候,說實話,我竟然有壹種放松的感覺,可我依舊能感覺到我的頭皮被薅掉了壹小塊——緊接著,我被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地上,在我的腰眼處,還有壹把尖頭朝上的不銹鋼餐叉……“他媽了個逼的!又是妳小子!若不是因為妳,夏雪平這賤女人早就死在那個臭當兵的槍口下了!老子還他媽用得著那麼費勁扒力地討好這個臭婊子?”段捷舉著手槍指著我的頭罵道。
“……妳……不許……罵她!”我忍著壹身的劇痛掙紮著,死死地盯著他說道。
“呵呵,他媽的!母子倆真是壹個德性的……”段捷沖我冷笑道,“行,我就先殺了妳。讓妳們母子倆在黃泉之下有個伴……”
“砰!”
就在段捷分神的這壹剎那,夏雪平突然撐起了身子、咬著牙,找準了機會,趁著段捷用槍瞄準我的時候,舉起了自己的手槍來,對著段捷的上半身,擡手就是壹槍;可惜,倒在地上的夏雪平處於四肢無力、神智不清的狀態,所以子彈只是打中了了段捷的左肩。
但這對於倒在地上的我來說,是個好機會:現在段捷的雙臂,都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因此,趁著段捷吃痛的當口,我咬著牙從左手邊抓住了壹把木椅,用力擡手往段捷的頭上壹拋,整把椅子正好砸中了他的太陽穴,我又忍著痛,趁著他被椅子砸得頭暈的功夫爬到了他的近身處,仰頭撐著身子,擡起右腳壹踢,身高足夠1米87的我,鞋尖正好招呼中了他的下巴;他上下牙齒壹磕,下頜似乎還錯了位;再加上被椅子砸中了以後,不由得覺得頭暈。
這壹套擊打招呼在了他頭部以後,此刻的段捷早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於是,趁現在他身子壹晃站不穩,我順勢壹躍,壹個鯉魚打挺起了身,然後壹拳狠狠地打中了他的肚子,接著,我迅速地用膝蓋狠狠頂了他的膻中部位兩下,他便就此倒地。
我死死地盯著他、咬著牙,擡槍直瞄段捷的額頭,根本沒有壹絲猶豫,對著他的頭顱連連開了幾槍……“啊!——”我像個發了瘋的野獸,壹邊開著槍壹邊狠狠地大叫著,壹邊發泄式地用子彈擊碎了段捷的頭骨……我記不住我到底開了是六槍、七槍、八槍還是九槍,我只記得,那是壹個很吉利的數字。
——直至段捷的腦漿流了壹地。
段捷死了。
這是我第壹次殺人。
開完槍之後,我的整個人都在抖。
段捷臨咽氣前,側著臉,大睜著茫然的眼睛,直勾勾望著餐廳門口的方向。
我來不及理會他的屍體,連忙往夏雪平的身邊跑去;在這個過程中,我還被倒在地上的椅子腿絆了壹下,可我並不理會自己身上的疼痛,以及從我那些流出的汨汨殷紅液體,我直接咬著牙,用狗爬的姿勢迅速爬到了夏雪平身邊。
此刻,倒在地上的夏雪平似乎已經奄奄壹息……我驚恐地拍打著夏雪平的臉頰。
“雪平……夏雪平!醒醒啊!夏雪平!……醒醒啊!媽!”
我哀嚎著。
夏雪平緊咬著牙關,嘴唇已經毫無血色,她緊閉著眼睛,全身卻壹點反應都沒有。在夏雪平的右小臂、左大腿和左乳上方壹點位置,都中了槍,從子彈孔中正不斷地有鮮血冒出;而最讓我擔心的,是我很清楚地記得,在我剛剛撞進來之前,段捷說的,他給夏雪平下了藥——服用過後必死無疑的砒霜。
此刻,悲傷是沒有用的。
我迅速整理了壹下自己的情緒,擦了擦已經忍不住流出的兩滴眼淚,忍著痛抱起夏雪平就往外餐廳外走。此時此刻,我似乎早已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弓著腰把夏雪平往我的身上壹背。那頂紅色摩托車頭盔早就不見了蹤影,還好還有壹頂黑色頭盔掛在車把上,我連忙把頭盔給夏雪平戴在頭上,卡上了塑料搭扣;我又迅速地解下了自己的夾克衫外套和皮帶,再用擰成壹卷的夾克衫和自己的那根皮帶把夏雪平的腰和軀幹跟我的身體綁在了壹起;之後,我又斜著從胯下扶起了那輛擋風板和後視鏡已經完全撞碎、車把都已經變形的摩托車,然後騎在了摩托車上。
我托了壹下夏雪平的雙腿,對她說了壹聲道:“夏雪平!撐住!”
接著我踹了壹腳摩托車車蹬,發動了引擎。
摩托車直接壹口氣開到了120邁。
在馬路中央,我壹個勁兒地往前沖著,對於周邊的車輛和行人我也不管不顧了。我清楚地記著,只要壹直向東開,那裏有壹家市立民總醫院。
或許是我把摩托車開得太快,或許是我此時心裏只有壹件事——我無論如何要把夏雪平先送到醫院裏——因此,在我眼裏,世間上的壹切全都慢了下來,只有我,以及我背上的夏雪平,以及我倆這輛疾行的摩托車,化為了永恒;但我依舊覺得慢,太慢了,我咬著牙給摩托車加著速……我要更快!我要與時間和藥效賽跑,我不允許死神就這樣把夏雪平從我身旁奪走!我不會讓夏雪平就這麼死!
——夏雪平!我不允許妳死!
結果這時候,在我眼前,突然出現了壹隊交警……兩輛交通警察的警車橫在馬路中央,把我逼停。
其中壹個交警對著我拿著擴音器,對著我喊著話:“前方無牌照摩托車駕駛員,妳已超速!連續闖紅燈四次,且非法載人,妳已嚴重違反交通法規…… ”
“去妳媽逼的!”我對著眼前的四個交警罵道,接著擡起手槍,沖著天空鳴槍。
“——乓!”
等我靠近了,這四個交警才看到我的大半邊臉都是血,身後還背著壹個臉上有擦傷、中了槍的女人;再加上我又在他們面前,對空開槍,他們看著我的時候,顯得非常的害怕。在他們緊急隱蔽在警車和路旁、正準備對我拔出手槍和對講機時,我從懷裏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直接丟在了他們面前。
我顫抖著嗓音對他們喝道:“操妳們媽的!老子是市局重案壹組何秋巖!我們組長夏雪平現在中了槍、生命垂危!要是耽誤了救人,老子他媽的跟妳們同歸於盡! ”
其中壹個較年長的交警聽了我的話探出了頭,對周圍的同事說道:“都別動!我認識夏雪平!夏雪平確實是重案壹組的組長、還是老局長夏濤的女兒!妳們等下!”接著,他迅速地從地上??撿起了我的警官證,看了壹眼之後,馬上跨上了甬路旁邊的壹輛帶警笛和警燈的摩托,然後他回身對我說道: “小兄弟,見諒!這樣,妳跟著我走,我在前面給妳開道!”
說著,他也發動了摩托,警燈亮起,警笛響起。
——這壹刻我還真挺謝謝他的,有了警笛真是方便多了。
可我來不及跟他多言,壹擰油門,繼續在他後面跟著。
沒過多久,我終於見到了半空中樓頂上壹個碩大的紅十字,我暫時松了口氣,在我的額頭上和手心裏,全都是汗水。
再之後,我背著夏雪平跑進醫院大廳……
“醫生!救人!”我大聲嚎叫著。
護士和醫生們前呼後擁地把夏雪平送上擔架車……“她中了子彈,還被人下了毒!求求妳,醫生壹定要救救她!”
“這位傷者家屬,請妳穩定壹下情緒,我們會金塊施救!”
壹個護士急忙安慰著我,那個老交警也把我從急救室拉開。
我目光呆滯地看著急救室裏夏雪平躺著的舖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突然感覺到頭暈目眩、眼前似乎只有壹片極為刺眼的白熾燈光;在這壹刻,我的耳道裏,也突然嗡嗡直響……“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
我在心裏壹遍壹遍地念叨著。
急診室的醫生們裏剪開了她身上早已染得通紅的西裝、西褲和襯衫,迅速從口腔裏插入了塑膠管清理了壹遍她的胃和小腸,取了肩頭和大腿上的子彈,對傷口做了個簡單消毒和止血之後,就連忙給她身上蓋上毯子,推著她把她緊急送進了手術室。
此刻我似乎完全沒了其他的意識,只是像壹句行屍走肉壹般,跟在了那群醫護人員和夏雪平擔架床的後面。
“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
我在嘴裏默念著。
“醫生!醫生!救救她!千萬要救救她!”
——這句話,在夏雪平進到手術室的那壹刻,我嗓子眼裏似乎卡住了。
“先生!先生!裏面馬上就會給傷者進行手術!請您在手術室外等候!”
接著,手術室的門關上了,門上寫著“手術中”的LED燈亮起。
手術室的門口,就剩下了我壹個人;
似乎全世界,也只剩下了我壹個人。
我眼前的世界突然失去了顏色,也失去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