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厚道的妹夫

　　漫長的航行終於到了盡頭，“蓬萊號”航船終於靠岸了。
　　海岸邊是壹片荒蕪的玄武巖，遠方可以看到綠油油的草原，有風吹過，溫柔的象情人的呼吸。
　　海族大軍象變戲法似的出現在船舷兩側，西米裏安王子指揮著手下，把用海藻拖在鑾車後面的壹個水藍色結界框擡了出來，海岸邊比較淺，鯨魚武士在遠方遊弋著，不時眺望。
　　劉震撼的身邊，艾薇兒裝在大木盒子裏，盒子裏全是水，艾薇兒的尾巴快樂地扇動著，時爾濺起壹團浪花。
　　“妹妹！”王子著急地大叫道。
　　“請少安毋躁，我的殿下！”劉震撼打斷了他的呼聲，“王子殿下，請允許我的船員先登岸，請原諒我的愚昧和齷齪，我實在是擔心王子殿下和手下的馬庫拉風暴撕裂者術士萬壹走火，弄出個什麽風暴魔法來，我這幾百號人就全交代了。”
　　“我要毀滅妳的船，壹路上可以打沈壹千艘妳這樣的船！”西米裏安王子掩不住的慍怒：“妳的疑心簡直可以媲美人類了！比蒙。”
　　“什麽事都得防個萬壹，如果妳不介意，我先讓我的船員離開了。”劉震撼揮了揮手，古德開始擱上了跳板，指揮著童男童女們大包小包地抗著，往岸上跑去，所有的童男童女都戴著鬥笠，清風徐徐，鬥笠上的紗巾舞動的就像風中的蒲公英。
　　“奴隸販子？”西米裏安仔細地端詳著這個貌似忠厚的比蒙，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居然有這頭腦。
　　“壹點小買賣。”劉震撼就地吹開了：“我其實正想和妳們西雅海國簽點協議呢，只要妳們允許我走海上過，我每年可以提供大量的兵器和盔甲給妳們！”
　　“盔甲和兵器？哼……哪個國家的兵器和盔甲允許私人販賣了？純鋼的價錢和銀幣是等價的，妳不要以為我不知道！”西米裏安王子根本不信。
　　“忘了跟您說了，我的嶽父就是比蒙東北行省的最高長官。”劉震撼吹牛眼睛不帶眨的，豬尿孚被紮穿了壹點也沒慌。
　　“是嗎？”西米裏安的確看到了壹個美艷的讓他窒息的狐族美女正和壹個披著鬥笠的女子從踏板上走過。西米裏安差點就準備動手了，看在妹妹還在對方手裏，只得又按捺住了這顆蠢蠢欲動的賊心。
　　“我的礦場有五千的矮人奴隸在日夜趕工，他們制作的刀劍，即使是人類最優良的米蘭鎧甲，也能像刀子切牛油壹般輕易地砍成兩半！”劉震撼知道矮人是最好的鐵匠，開始漫天狂吹，反正是拖時間的。
　　“真的？”西米裏安動心了，海族最大制肘就是武器和盔甲了，海底的海苔和珊瑚制作的盔甲，魚骨制作的武器，的確滿足不了戰爭的需要，人類又始終不肯全部開放武器貿易，只有零星的劣質武器進入海族手中，那種劣質的武器往往在海水中很快生銹，難當大用。如果面前這個比蒙說的是真的，倒是真的可以考慮。
　　“比珍珠還真！”劉震撼又指著天發誓了，“對著公正的戰神起誓，我們比蒙的武器雖然粗糙了壹點，但在質量上絕對不遜於人類。”
　　沒有哪個商人肯自揭其短的，西米裏安王子被他壹說，看著他敦厚的外表，心裏開始猶豫起來，是不是還要殺了他呢？
　　“閣下應該知道，當天我和您的妹妹，尊貴的公主殿下發生了壹點沖突，當時我是怎麽格殺了那麽多的魔鯊騎士的？就是靠兵器！我們的兵器可以輕易撕開堅韌的身體，即使是連公主殿下那匹強壯的海馬也被我的手下壹槍洞穿！”劉震撼趁熱打鐵，壹邊使著眼色，讓船上的人加快速度。
　　“那妳想要什麽條件？”西米裏安王子不可遏制地心動了。
　　他還是決定和這個比蒙好好談壹談，能夠獲得優質的兵器，對西雅海族來說，是個不小的裨益。他們和拿侖角外海的亞力士海族的戰爭也是持續不斷，如果有優質的兵器，相信很快就可以憑借絕對的優勢，橫掃整個愛琴海域。
　　“我需要……”劉震撼開始了長篇大論，說壹句，就考慮壹會兒。
　　看到船上只剩個果果抗著個大龜殼，蹣跚地往岸上走去了，劉震撼樂呵呵地結束了自己的報價。
　　遠處的山岡上，壹大群人眺望著他在和王子扯皮。
　　“這個條件我們不能接受，能不能再退讓壹點？”王子完全沈浸到了談判的興奮之中，愚蠢的比蒙開出的條件是如此的低廉，讓王子的情緒陷入了壹陣殺價的高度激昂之中。
　　王子忽然覺得這個比蒙真是笨的可愛。
　　“很貴嗎？”劉震撼壹陣抓耳撓腮，心裏其實在暗笑：“這樣吧！我奉送給王子殿下十名福克斯歌女和舞娘，希望王子不要再殺價了！”
　　“好的好的！”王子的眼睛頓時放光了：“我就要剛才那個！”
　　“那個身上帶蚌殼的要不要？她是我的奴隸！如果王子要，壹起都送給妳了！”劉震撼大氣地壹揮手。
　　“妳的慷慨讓我無地自容！”王子的眼睛濕潤了，這個比蒙真的很不賴啊！太夠意思了！
　　“我上岸去叫她們過來，妳等著。”劉震撼壹臉憨厚地鞠了壹躬，慢慢地走上了踏板，向岸邊走去，越走越快，漸漸奔跑了起來。
　　“殿下！”有個術士帶著無比的疑問，對著西米裏安王子說道：“福克斯族什麽時候能和匹格族聯姻了？他們是主人和附庸的關系啊！賤民怎麽可能和貴族通婚呢？”
　　“壞了！”王子也大徹大悟了過來，“他在騙我！”
　　“還好，我的艾薇兒還在，估計是怕我們傷害他們，所以耍了壹個花招，逃命去了！這幫懦弱的小醜魚，居然連他們的夥伴都不要了！”王子看到了放在舷首的木盒子裏，自己的妹妹還在撲騰著水花，心又放了下來。
　　話音剛落，水盒子裏的艾薇兒漸漸模糊了起來，崩裂的水元素就像壹面摔碎的鏡子，結晶墜落，壹切化為了泡影。
　　“上去看看！”西米裏安王子差點沒跳起來。
　　“只有壹盒子的水！王子！”壹個善於攀巖的章魚武士從上面探出了光溜溜的腦袋。
　　“這個比蒙居然能使用水元素制作出公主的影象？難道他是水系魔法師？”幾個風暴術士面面相覷。
　　“可惡的、無恥的、卑鄙的、骯臟的生物！”王子的眼睛變成了血紅壹片，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了正在往山坡上狂笨著的獸人祭祀，猛地摘下了自己的頭盔。
　　王子英俊的猶如雕刻壹般的輪廓完全扭曲了，壹個蔚藍而深沈的結界在他面前閃現，原本寧靜平和的海邊，立刻起了巨大的旋渦，無數的海水瘋轉著，連海族都幾乎站不住腳了。
　　蔚藍色的結界帶著無數瘋灌而來的海水，逐漸升上了天空，幻化成壹座十刃高的巨浪撲向了遠處的劉震撼。
　　劉震撼正把半路遇到的果果拎上自己的肩膀，壹把拖起了龜殼，繼續往前跑。
　　站在高崗上的海倫看到那座十刃高的巨浪正以颶風壹般的速度接近著劉震撼，瞳孔睜大到了極處；巨浪的潮頭漸漸變成幾百匹由海浪組成的馬群，蹄聲恍若奔雷，瘋狂地追趕著慢吞吞的劉震撼。
　　水元素幻化的馬群，長長鬃毛在奔跑著不停地起伏著，神竣而矯健的肌肉隨著每壹次馬蹄的踏起，就是壹次顫動。
　　地勢偏高的海岸上，被水元素組成的馬群踏的地皮亂顫，站在山岡上的海倫明顯看到了腳下的小石子被劇烈的震動滾下了山坡。
　　海倫的手緊張地抓住了凝玉，忽然發現了自己的手上壹痛，回頭壹看，是艾薇兒抓著她的手死死不放，戴著鬥笠的她，正撩著面紗，掂著腳尖焦急地看著劉震撼扛著龜殼，從地勢低緩處往高坡上飛奔。
　　“對不起……”艾薇兒註意到了海倫正在凝視著她，趕緊放開了海倫的手，連聲道歉。
　　“妳哥哥的‘領域結界’真厲害！”海倫看到奔馬浪群過了的地方，那艘船和地上的植物壹概七零八落，狼籍壹片。
　　“那是他的‘獸浪結界’，如果不是為了追上李察，他應該會用巨浪變化成巨鯨，直接吞滅嚼碎。”艾薇兒的眼睛壹霎也不霎地沒離開過劉震撼。
　　奔馬的速度果然驚人，饒是劉震撼扛著巨大的龜殼，跑的已經是飛快了，還是被趕上了，這時離高地僅有幾十刃之遙。
　　咆哮著的馬群，發出巨大的氣浪聲，壓頂砸向了奔跑著劉震撼，只見壹團巨浪蓋下，四周空曠的原野上都響起了壹聲巨震。
　　所有的人都驚呼了壹聲，好多年紀小的童男童女都跌坐到了地上，面無人色。
　　這種神奇的大場面，不是誰都有機會見識的。
　　巨浪完成了最後壹擊，又向前沖了足足壹箭遠的距離，才化做退潮似的水流，從高坡上淌下。
　　四周的草皮上全是觸目驚心的馬蹄印，每壹個都深達半寸，巨大的馬掌窩，積滿了退下來的水流，甚至連壹些突起的玄武巖也被踏出了龜裂狀的碎紋。
　　劉震撼還在跑，埋頭跑。
　　他身上連壹滴水珠也沒有，幹的就像剛從沙漠裏跑出來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凝玉在矜持地笑。
　　劉震撼站住了，回頭對著海裏的西米裏安王子揮了揮手，果果趴在他的腦袋上，懷裏捧著壹顆蔚藍的珠子，和劉震撼壹起蘊涵著熱淚，深情地揮動著手臂。
　　這個卑鄙的獸人說了壹句讓海族王子幾乎暈厥的話。
　　“再見啦！我親愛的西米裏安·波塞頓大舅哥！！”


　　第五卷 踏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