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八十五章 氣劍無形斬妖顱
大道爭鋒 by 誤道者
2019-3-21 13:21
諸伯臯身為妖修,最是懼怕玄門雷法,見落雷下來,也是緊張萬分,自是卯足了全身抵擋。
這時天中萬千紫電雷光轟轟直劈下來,以傾天之勢砸在金鈹陣上!
五百余把金鈹齊齊壹跳,靈光於其中壹陣流轉,就將此次雷擊之力化了去。
諸伯臯只是覺得大陣先是壹震,再猛烈晃動了壹陣後,便就安穩下來,心下卻是壹松。暗自慶幸道:“這紫霄神雷確實厲害,幸好我這大陣已是準備多時,便是為了應付眼前此等光景,如今看來,卻是不用懼他了。”
只是他方才起了此念,卻又很快察覺出不對來,當那雷芒又壹次劈來後,所引發的震蕩卻遠比上回來厲害,而後數回,威力更是壹次強猛過壹次,陣法漸漸不堪重負。
心下不由有些慌神道:“怎會如此,縱然張衍眼下法力比鬥劍法會時深厚許多,可神通之威又怎會大到這般地步?與那記述中所言,幾是不可同日而語。”
他並不知曉,張衍在鬥劍法會上所用紫霄神雷其實並不完全,而如今這“紫霄神雷網”方才顯現出了這門神通真正威勢。
此術壹旦罩住敵手,若是壹擊無法滅去,那便會退回積蓄,待力足之後再次發動,只要使動神通之人尚有法力存身,便可連綿不斷施展下去,直至徹底滅殺敵手。
諸伯臯撐了不多時,就覺法力轉動滯澀,感應之中,已是有十多把金鈹的靈機被震散,化作壹柄柄凡鐵,墜落塵埃,與下方雷網壹觸,立時化去無蹤。
他察覺不妥,立刻思忖自救之法。
隨那金鈹折損越來越多,整個大陣搖搖欲墜,好似隨時可能崩塌。
此刻已經來不及多想,便從袖中取出壹只玉壺,看了看,嘆了壹聲,才將此物拋去。
玉壺乘動壹縷明澄清光,到了頭頂中,便自壺嘴之中噴出壹團如緞錦雲,迅速包裹了他周身上下,但凡那雷光劈來,皆如泥牛入海,沒了聲息。
此壺再前後壹晃,竟是主動吸納雷氣,不多時,便就將四周雷芒化解壹空。
張衍在天中見此異狀,微微壹訝,把手壹擡,便把別處雷光俱是引來,往其頂上劈落,然而不管多少霹靂雷芒落去,俱是被那其輕易化解,且那錦雲也未見半分消損。
猜出可能是壹樁奇寶,因而壹轉念,便不再耗費法力,壹招手間,便把神通收了。
而此刻另壹處,那兩名魔宗修士在雷光轟擊之下,法寶盡毀,奄奄壹息,眼見就要橫死當場,卻見漫天雷光忽然散去,雖不明緣由,可哪敢錯過這逃生之機,抖抖索索拿動牌符,起了殘存法力馭動飛梭,壹路歪歪扭扭朝外逃去。
只是出去數百裏後,就再也無力支撐,斜斜墜在了壹處山頭上。
此地靠近津河,正有兩名巡河妖修,方才罡英落下時,兩人掘地躲入穴坑,躲過了壹災,現下瞧得此物,遠遠看了幾眼,卻是不敢上前,其中壹人道:“瞧他氣機路數,似是魔宗中人,妳速去稟曷老,看他老人家怎麽拿主意。”
另壹人立刻投入津河中,過不多久,曷老率壹行人到來,他看了看那飛梭,目光有些深沈,隨後壹擡手,道:“帶了回去,待此戰之後,再做處置。”
極天之上,諸伯臯見天中紫華盡褪,穹宇重歸澄朗,不覺大松了壹口氣,又望了壹眼那玉壺,臉上卻是露出了惋惜之色,暗道:“可惜了這寶貝。”
此壺名為“醒春壺”,乃是數代之前,余淵部老祖為祖庭立下大功,是以賜下此寶酬功,其內藏有壹口上古之時的天妖精氣。
妖修若是修持力道五轉,便可用此物來避渡雷劫,可自天妖血脈斷絕之後,再無人能煉得此境中,功用已是大大削減。
方才陣法壹破,他別無辦法應付這紫霄神雷,只得祭出此物來。
但這寶物壹經祭出,沾了塵俗雜氣,無論用與不用,四十九日之後便會自行散去,是故心下有些不舍。
張衍此時已是看出,自己施展神通道術諸伯臯皆有手段從容,絕非是三月時間能夠做到,顯然早就準備要對付自己了。
不過破了那座金鈹陣法,少了存身之所,加之對方不擅遁法,先前所占優勢已是不復存在。
然而諸伯臯卻不如此看,自忖到了眼下,已是把張衍手段壹壹試過,再無可懼,於是擡首言道:“張真人,我知妳神通厲害,只是此次妳未必能拿得下諸某,不若就算個平手,我可發個誓言,我余淵部百萬部眾,百年之內,絕不踏入東華洲半步!”
此議他心下早已思量過數回了,張衍乃是溟滄派十大弟子首座,便是與自己戰成平手,實則也是有損聲望,魔宗決計不會計較他不入東華之事,如此便可全身而退。
張衍目光望下看來,淡笑了壹聲,道:“諸妖王何來此言?方才不過試手而已,莫非尊駕以為貧道手段已是窮盡麽?”
話音方落,他腳下壹踏,轟隆壹聲,身後霎時騰起千丈水光,如漲潮也似,愈起愈高,不多時遮天蓋地,而後轟然傾瀉過來。
這水行真光壹發出,就如同傾海翻洋,氣勢幾不是亞方才紫霄神雷網,諸伯臯看著幾乎鋪盡所有視界的水流,不覺大駭,芒把手中伏波金綾壹晃,欲要如先前重水般把其收了去,可那水光委實太多,勢頭又壹陣高過壹陣,卻是根本來不及收取。
且待那水光蔓上來後,便就生出壹股吸拽之力,似要將他拖入進去,連忙運轉玄功,在洶湧海潮中定住身軀,而後把頭壹甩,把那長須抽來,想要迫得張衍無法施展此術。
張衍哂然壹笑,身軀動也不動,壹枚貝葉忽然自竅穴中飛出,懸在頂上,垂下壹簾金光,將他遮護了進去。
長須抽來,劈啪數聲爆響,只是把金光打得壹陣搖蕩,卻是不曾破開。
諸伯臯還不死心,擎起長弓壹連射出十余箭,可箭光還未出去多遠,半途就被浪潮裹去,根本未能到得張衍跟前。
他神色略略有些慌張,此刻他雖還有手段未用,可在水潮之中卻無法施展,而且壹擊未中,那便無了翻盤機會了。
“為今之計,唯有用險招了。”
他打定主意後,自袖中又取了壹赤色條長綾來,把身軀壹裹,就化起壹道虹光飛去,欲待先從這水光之中脫身出去,然後再尋機會。
張衍壹晃肩膀,收了漫天水光,立起壹道遁光追來,只是並未靠得太近,而是遠遠吊在其後。
他卻不怕對方走脫,氣道修士法力遠比力道修士來得悠長,若是不願停下,那先壹步耗盡法力的必是對方。
飛去壹刻之後,諸伯臯遁速越來越慢,好似後力有些不繼,兩者之間距離卻是拉近了許多。
到得彼此只差千丈後,卻見他把身軀壹抖,遁光之中閃過壹陣靈光,竟是現了原形,化作壹頭十丈長大白鯉,腹鰭壹劃,往虛空壹躍,仿入沒入江河之中,突兀隱去不見。
下壹刻,這頭白鯉忽然出現了張衍頂上百丈之處,卻是於瞬時間變回人身,而後兩條長須壹揚,起了道道玄異光華,竟是將周圍靈機壹起定住,不令人挪移出去,再抄起手中神兵,大吼壹聲,朝下猛地就是壹砸!
可恰在此時,眼前閃了壹閃,有百道劍光迎面飛來。
諸伯臯嘿了壹聲,把玄功運轉到了極致,他很清楚,這飛劍雖是厲害,多半是殺不死自己的,故而準備硬扛了過去,而自己只要打中張衍壹次,就可取了其性命了。
可那劍光飛來,卻並未往他身上襲來,原地壹旋壹轉,就將他圈入壹片光華之中。
張衍淡然看了壹眼,他這“神光壹氣劍陣”發動尤為迅捷,只要入了百丈內,就能立刻將對手困入進去,只是他畢竟還未曾以此會過對手,要是那金鈹陣還在,以陣對陣,未必能破,如今對方主動闖了過來,卻是正好發動。
諸伯臯只覺眼前壹花,自己被困入了壹片燦燦飛舞的劍陣之中,壹道道劍光來回縱馳,往他身上切斬而來,頓時知曉自己中了算計,此刻已是不及懊悔,忙運起全身法力,將神兵及唇邊兩須舞動,將那如雨劍光格擋在外。
張衍有心試壹試這陣法真正威力,看了片刻之後,便伸手壹指,將陣氣抽出,合了壹道劍氣,再把法力壹催,就聞壹聲輕鳴,而後壹道虹光飛起,那神兵長須中竟是絲毫不能阻擋這無形劍氣,自其中穿過,噗地壹聲,壹顆頭顱已是掉落下來。
只是諸伯臯首級雖去,身軀卻是未曾倒下,壹息之後,自頸項中噴出壹股烏煙,壹放壹收,待散去後,頭顱又自長了出來。
張衍冷笑壹聲,道:“我且看妳能長出幾回。”
拿動法訣,又起壹道劍光斬去,可那頭顱方自削去,眨眼卻又長出,如此數十次後,諸伯臯法力將盡,終是吃不消了,求饒道:“真人,莫要再下手,小妖願意歸降。”
張衍不為所動,仍舊催發劍光,又過十余次,其頭顱被斬下之後,卻再無烏煙冒出,而是壹道血光迸現,鮮血咕嘟嘟向外冒了壹陣後,手中神兵松脫,無頭身軀向前壹撲,便自雲頭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