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壹章 小世界

　　勾逸亡哪怕弱小，依然是個曾創造了陶沃姆的神靈，又取回了手杖，相當於是取回了他壹部分昔日的神格。
　　能有把小型黑洞拿在手上玩的辦法不算離譜。
　　可他們是在燎原的瞄準下，在宛如天地被劈開壹般光明星海和原本銀河的接縫前，在引力紛亂的銀心處；
　　玩著這泥巴壹樣的黑洞的。
　　左吳壹時間不知該說什麽為好，只能思索壹陣，對這些許久未見的朋友先打個招呼：
　　“諸位，久違，妳們幾位氣色好像不錯。”
　　話音剛落。
　　列維娜小小的戳了下他的腰，低聲無奈：“老板，瑪瑞卡他們這些逝者哪來的什麽氣色？”
　　夕殉道也冷笑壹聲：“不知道妳久違的對象有沒有包括我。”
　　純血人類間會無可抑制地相互厭惡。
　　左吳斷然搖頭：“當然是不包括的。離婀王還有妳女兒呢？怎麽沒看見她們？”
　　這次輪到金棉用長著她肉墊的手掌捂住眼睛了：
　　“左吳……在以前的鶯歌索，互有敵意的雄性間若詢問對方妻女的下落，那下壹步就該是殺人奪女，‘汝妻女吾養之’了喵。”
　　“那感情好！”左吳眼睛亮起：“我老早就覺得離姒和夕陽可愛，更適合當我女兒了。”
　　“嘿。”
　　夕殉道在他星艦那邊冷笑，眼中的怒火幾乎化為實質，跨過茫茫太空戳到左吳臉上，倒真驅散了壹點他們被燎原鄰居隔著星系瞄準的肅殺。
　　而離姒和夕陽出現在鏡頭邊角。
　　做姐姐的離姒朝左吳示威般晃著拳頭，又有些害怕地把身子往掩體後藏；可做妹妹的夕陽卻壹直在把姐姐往外推。
　　“外敵”還沒趕走，兩姐妹就拳腳相向。
　　瑪瑞卡嘆氣，依舊捏著那團泥巴壹樣的黑洞打起圓場：
　　“離婀王不在，畢竟這離燎原挺近，對她來說有些尷尬又會觸景生情，就幹脆去另壹個星系防備其他東西了。”
　　左吳挑眉：“其他東西？”
　　難道是帝聯殘兵和初丹天使的幸存者們？
　　“是的，左先生，被妳劃為自己疆域的領土，奇奇怪怪的東西可真多，”瑪瑞卡捏捏黑洞，有些感慨：
　　“相鄰星系出現了壹個奇奇怪怪的星球，好像無數戰艦殘骸和靈能亂流捏在壹起壹樣，在到處晃悠，好像隨時想通過航道到這邊來。”
　　教授朝左吳他們發了壹份坐標，剛對研究工作稍微上手地向新他們馬上開始觀測，調動峯的探測設備。
　　臨近銀心，相鄰星系本就極近，加之神秘行星並不是忽然出現，它的光學信號終究還是跨越宇宙來到這裏，為峯所搭載的觀測造物捕獲。
　　策展人後裔也像初次摸上顯微鏡，第壹次在鏡片下看到了正於水中暢遊的草履蟲的學生。
　　小小的異常星球幾乎是轉瞬間就呈現在左吳眼前——相鄰星系當然也在銀心附近，那裏也有橫亙至星系之外的壯麗接縫。
　　像將無數廢鐵雜糅在壹起的金屬星球，又像步履蹣跚的仿徨旅者；靈能流在其上包裹束縛，好像旅者綁著小腿和行李的發臭繃帶。
　　它此刻就在接縫附近，在光明星海和原本銀河周圍左右徘徊。
　　左吳看向身邊的小灰：“那也是妳擬態的壹種？”
　　小灰搖頭，雙手虛握，像望遠鏡般放在眼前：“不是，光明星海的居民可不會過得這麽慘兮兮……妳別忘了他們是我最好的夢。”
　　這疑惑的面紗很快被揭開。
　　因為向新他們還在不斷調整觀測精度，漸漸讓那顆星球纖毫畢現；看清了金屬的紋路，其上可怖的裂痕和傷口，綁帶般靈能流中包裹著的清風……
　　還有壹塊金屬片上，讓左吳熟悉無比的機馭團標誌。
　　帝聯機馭團，是帝聯和靈能殿並列的兩大頂尖兵團之壹，白艾斯所叛逃出的地方，也是艾山山的實習單位。
　　其標誌就刻在古畫晴空的外殼上，雖在白艾斯叛逃時被有意擦花，可之後左吳與古畫晴空擡頭不見低頭見，早把它的形狀記在了心裏。
　　既然這標誌出現，那麽異常星球上大概率就是帝聯的殘兵了，或許也只有頂尖兵團的人能在這般劇變中幸存下來。
　　只是他們怎麽把戰艦殘骸捏成壹個星球模樣的？
　　難道只是巧合，又或者是他們撿到了壹個和瑪瑞卡手上差不多，正被教授像泥巴壹樣把玩著的超小型黑洞，以此做成了行星的核？
　　左吳將自己的問題拋出，這就有些超出策展人後裔的能力了，他們畢竟只是剛踏上科研壹途的雛鳥。
　　倒是科技獵人給了不壹樣的思路。
　　光子木偶悄無聲息飄來，貼近左吳，像是在嗅著他身上所殘余，漸漸消散的味道般，隨後開始詠唱：
　　“怎麽說呢～左吳先生，我們覺得那顆星球的靈能波動，和姬稚小姐身上的差不多像……不是姬稚小姐的先天波動，而是她後來得到的。”
　　左吳覺得頭疼：“怎麽又扯上姬稚了……咦？”
　　他忽然想通了其中的邏輯。
　　在星海聯盟，白艾斯在最後關頭將他畢生的成果交給了姬稚——是求道者的修行程序，目前仍在人馬娘體內運轉不休，極大地增強了她的身體素質。
　　而據姬稚自己說，程序運行的感覺，好像是自己成了壹個不斷變大的小世界，在鯨吞著周圍的物質與靈能。
　　只是修行程序過於有效率，加之姬稚平時對它也不怎麽上心，讓人馬娘很快摸到了這程序的瓶頸，對物質和靈能的吸收也慢了下來，幾乎看不見。
　　但若有人能持續不斷地運行這程序，視瓶頸為無物，接連不斷鯨吞物質呢？所謂小世界成長到後面，是不是就是壹個新的星球了？
　　可是當初白艾斯都沒有摸到這種境界的邊，哪裏冒出的能把“小世界”變成壹顆星球的人？
　　兩種可能。
　　壹是白艾斯當初在機馭團的同事，在這種天地劇變中忽然開了竅。
　　只是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因為選擇叛逃的白艾斯不可能將自己的成果輕易交給同事，以及最關鍵的壹點——人類是有極限的。
　　而第二種可能，就是白天使了。
　　那位在白艾斯的求偶之舞下和他相互交融，壹起墜向深空的天使；和白艾斯成了壹體兩面，最後拿回了主動權的天使。
　　既然是壹體兩面，白天使就有能使用修行程序的可能；她不是人，上限也該比白艾斯以及姬稚要高得多。
　　符合邏輯，左吳還需要壹些專家的意見。
　　他將自己的猜想告訴瑪瑞卡，而教授卻是和勾逸亡對視壹眼，又壹起捏起爛泥般的黑洞，壹起感嘆：
　　“小世界啊，小世界……左吳先生，妳有沒有想過，成為星球也不是那個修行程序的終點，再往後會成為壹個星系，甚至壹個新的銀河呢？……真好。”
　　“我們來這也是想尋找新的世界的……就是所謂壓縮銀河。”
　　“可本該分布在這兒的壓縮銀河全不見了，成了和它質量差不多的黑洞。”
　　感嘆聲剛停。
　　離婀王忽然回來了，從超空間航道中，剛來就接上了小灰的通信粒子，飛速搞清狀況，在頻道中揚聲：
　　“各位，收拾收拾，有壹場大戲！”
　　“那奇異星球可真是，說它要對燎原那邊滿是星雲的地盤發動攻擊，好像要借此取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