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過期

　　有了臨時標記，蘇艾真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好轉，謝楚鈺在家的時間比以往要多，他的孕反也逐漸消失，但他過小的生殖腔不同於正常的Omega，胎兒稍微長大壹點，他薄薄的肚皮就會有很明顯的凸起，以至於非常顯懷。
　　雅君臨時又請了假，說家裏忙不過來，要過了春節才能來，不停跟他道歉，蘇艾真自然答應，反正目前他月份還不算大，秋姨照顧他也足夠。
　　謝楚鈺自他出院後就壹直跟他壹起睡，蘇艾真知道，這是遵循醫囑，不過好在，Alpha沒再生他氣了，他們的關系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他總會醒很早，睜開眼就能看見身邊的謝楚鈺，很奇妙的感受，喜歡的人近在眼前，但他卻只敢趁著Alpha閉眼沈睡的時候去看放在枕邊的手，還戴著婚戒，他也有壹個。
　　這時候蘇艾真會偷偷把自己的手伸過去，覆在謝楚鈺手的上方，他會發現自己的手比Alpha的要小壹些。
　　不知道牽手是什麽感覺，但這不是他該好奇的事。
　　他收到了謝楚鈺送他的禮物，雖然Alpha說是陸昭給的，他還是捧場地收下。
　　“謝謝。”這是這麽多年來，謝楚鈺第壹次送他東西。
　　“只是睡衣。”
　　“那也很好啊。”蘇艾真看上去很激動，紅暈蔓到耳根，“喜歡的。”
　　謝楚鈺：“妳什麽不喜歡？”
　　蘇艾真也不生氣，雙手捧著禮物，“今天就穿，我也會跟陸昭說謝謝的，祝他母嬰店生意興隆。”
　　秋姨晚上還在打掃，謝楚鈺看她忙前忙後，說：“白天再弄。”
　　秋姨戴著塑膠手套在扯刷子上黏著的灰，“這不是快春節了嗎？把家裏弄幹凈，明天我要跟艾真出去逛逛，不然他老呆在家很無聊的。”
　　“去哪？”
　　“艾真說想去給小寶寶添置點東西。”
　　謝楚鈺沒說話，秋姨接著說：“預產期在明年春天呢，是個好季節。”
　　“誒對了，謝先生。”秋姨把手套摘了，轉身從壹旁的地上撿起壹個盒子來，上面落了灰，留了幾個指印。
　　謝楚鈺皺眉看了看，壹時沒想起這是什麽東西。
　　“收拾房間看到的，和壹堆雜物放在壹起，我看是糖，但估計好久了，有些都化了，不確定妳還要不要，我扔了？”
　　裏邊是被擺放整齊的棒棒糖，壹根根放在凹槽裏，甚至每壹個根部還打著蝴蝶結，但是經過長時間的放置，有好幾個都有些融化，粘膩的液體裹著廉價的包裝，看上去臟兮兮的。
　　謝楚鈺想起來了，這是壹年前生日時蘇艾真送他的。
　　原來他當時沒有扔掉？
　　“謝先生。”秋姨喊了他兩遍，“要扔嗎？看上去也不能吃了，再放下去要招蟲子。”
　　謝楚鈺沈默著，他遲疑了，需要扔掉嗎？
　　他已經很久沒吃這個糖了，之前最後壹個吃完後，蘇艾真又買過壹次給他，但他沒要，那壹袋子也不知道被Omega放在哪裏，總之他沒見過。
　　他第壹次吃這個糖，是蘇凈秋給他的，也是放在壹個小盒子裏，跟廉價的糖果不壹樣，裝它的盒子很漂亮，他當時還笑話蘇凈秋了，說他怎麽有閑情逸致買糖吃。
　　其實並沒有多好吃，都是水果味，特別膩，但他就是吃了很久。
　　因為除了這個，蘇凈秋再沒給他留下什麽，從十七歲到現在，他九年沒見過蘇凈秋了。
　　謝楚鈺回過神來時，就聽見臥室傳來很大的聲響，秋姨嚇了壹跳：“不會是艾真吧？”
　　以為是蘇艾真摔倒了，實則是吹風機掉在了地上，碰到了衛生間的洗漱臺又重重落到地上。
　　蘇艾真看到兩個人慌慌張張地出現在門口，他不禁尷尬起來，解釋道：“吹風機放的地方有點太高了，拿的時候沒註意。”
　　“那就好那就好。”秋姨拍著胸口，蘇艾真以前不是沒摔過，想起來都後怕，“嚇死我了，妳現在可要小心。”
　　“知道的，沒事。”
　　謝楚鈺臉色不好看，蘇艾真只穿了件棉質的灰色睡衣，纖瘦單薄的身體可以看到明顯鼓起的肚子。
　　蘇艾真自知讓人不省心了，滿懷愧疚，“對不起，真的沒事。”
　　秋姨越過壹動不動的謝楚鈺，把吹風機撿起來。
　　謝楚鈺說：“我來吧。”
　　秋姨走後，只留了他們兩個人，蘇艾真剛洗完澡，浴室裏全是蒸騰的熱氣，他感到口幹舌燥，咽了下口水，對謝楚鈺說：“嚇到妳們了。”
　　謝楚鈺很自然地給他吹頭發，倒是蘇艾真渾身都僵硬，Alpha的指腹擦過他的頭皮，帶來壹陣顫栗，溫熱的風幾乎讓他睜不開眼。
　　“頭發長了。”謝楚鈺說。
　　“嗯。”蘇艾真應道：“我明天要出去，正好剪掉。”
　　蘇艾真覺得吹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他現在耳朵很燙，每被謝楚鈺碰壹次，就要升溫壹點。
　　“好、好了，已經幹了吧。”
　　謝楚鈺把吹風機關掉，輕輕瞟了壹眼蘇艾真的耳垂，“新睡衣沒穿？”
　　“啊？”
　　蘇艾真臉突然紅了個徹底，說話更結巴了，“還沒、沒洗，洗了再、再穿。”
　　他以為謝楚鈺會像平常那樣調侃笑話他，但是沒有，Alpha把吹風機放好後就彎腰抱他，蘇艾真兩手攀在他肩膀，紅暈更深，“做什麽啊？”
　　謝楚鈺看到蘇艾真幾乎像是要滴血的耳垂，烏黑纖長的睫毛都忍不住在顫，內心起了點逗弄的心思，故意把腦袋湊過去，在Omega滾燙的耳根說話。
　　“妳說呢？”
　　蘇艾真死死揪著他胸前的衣服，支支吾吾了半天，壹個字也沒說出口。
　　“小楚，妳送我的那個睡衣......”蘇艾真擡起眼睛，白嫩的臉像是沾了胭脂，“妳喜歡嗎？”
　　謝楚鈺抱他回床上，皺著眉：“不是給妳穿的？”
　　“是啊，我就是問問嘛，那妳......”
　　“睡覺。”謝楚鈺用被子把他蓋上，蘇艾真又把被子拉下，露著兩只漂亮的眼睛。
　　“妳不睡嗎？”
　　謝楚鈺勾唇笑了聲：“想我陪？”
　　蘇艾真張著嘴還沒回答，謝楚鈺就說：“還有事，妳先睡。”
　　“嗯。”
　　Alpha出去後，蘇艾真搓了下滾燙的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用被子把自己整個蓋住，才準備睡覺。
　　謝楚鈺回到客廳，又看到了那盒被秋姨翻出來的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破舊不堪，像是壹堆垃圾。
　　“謝先生，還不睡覺？”
　　謝楚鈺盯著地上的盒子，莫名其妙說了句：“蘇艾真預產期是在春天。”
　　“對啊。”
　　過了好幾分鐘。
　　“這個。”謝楚鈺的嗓子變得沙啞，“扔了吧。”
　　秋姨沒聽出來他語氣的變化，點點頭，彎腰把那盒糖撿起來，“好，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蘇艾真跟秋姨出門，從她準備扔掉的垃圾裏看到了熟悉的東西。
　　心臟壹瞬間都在震，他當時沒問，看著秋姨把垃圾桶的蓋子蓋上，然後上了車。
　　最終，在車上的時候沒忍住，還是問出了口：“秋姨，剛剛扔掉的東西，是……有盒糖嗎？”
　　“是啊，打掃房間收拾出來的，謝先生也不吃，就說扔掉。”
　　蘇艾真木木地真看向窗外，“這樣啊。”
　　說的也沒錯，去年送的，都該過期了吧，確實該扔掉的。
　　蘇艾真覺得自己很奇怪，當初送出去的時候明明說扔掉也沒關系，怎麽現在看到它呆在該呆的地方，還是有點難受。
　　逛了好幾家店，小寶寶的衣服都很可愛，蘇艾真挑了喜歡的買下，然後找了家理發店把頭發剪了，消磨了壹下午的時間。
　　謝楚鈺年底還是很忙，不過回家的時間都不會很晚，秋姨做好飯，謝楚鈺正好回來。
　　蘇艾真坐在輪椅上，不知道在發什麽呆，電視機在放著無趣的廣告，他的眼睛眨都不眨。
　　謝楚鈺走過去，“還不吃飯？”
　　蘇艾真的肩膀抖了下，似乎沒想到有人過來跟他說話，壹轉頭，就看見了謝楚鈺。
　　謝楚鈺這才註意到Omega的頭發，原本垂到脖子，現在只到耳朵了，顯得整個人都很幹凈，但是蘇艾真的模樣很呆滯。
　　Omega很快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摸著耳朵，“很難看嗎？”
　　“沒。”謝楚鈺不動聲色地看他不自然的臉，覺得熱，把屋裏的暖氣調低了壹點。
　　蘇艾真也沒指望謝楚鈺會說什麽誇他的話，就這樣也不錯。
　　“咱們吃飯吧。”
　　雖然最近謝楚鈺總是陪他，但其實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白天Alpha也都在工作，這樣壹算，他們好像相處的時間又很有限。
　　蘇艾真發現自己變得很不知足，結婚了，懷孕了，反而要的東西變多了，很不討人喜歡。
　　“妳今天出去了？買什麽了？”
　　蘇艾真沒想到謝楚鈺會主動問他這個，有些受寵若驚，“就買了些小寶寶的衣服，都很可愛。”
　　別的也沒再說了，謝楚鈺打量著他，蘇艾真有些心不在焉，掩飾性地挪輪椅要去吃飯，謝楚鈺走過來幫他，蘇艾真連忙說：“我自己來，自己來吧。”
　　謝楚鈺垂眼看他。
　　“蘇艾真，妳有什麽不高興？”
　　蘇艾真很木訥：“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