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別難過了

　　謝楚鈺挺後悔說那些話的，因為蘇艾真的情緒壹直不太好，他高估了Omega的承受力，也低估了自己的殺傷力。
　　婚宴結束後，蘇艾真開始犯困，在姜理準備的房間裏睡了壹會兒，差不多下午四點，謝楚鈺準備叫蘇艾真起床，天色漸暗，臥室裏也黑漆漆的，他憑著壹點光線找到了床上的Omega。
　　“唔……”
　　蘇艾真睡覺非常安分，被子窸窣的聲音傳來，謝楚鈺聞見了他身上清甜的信息素味。
　　“該走了。”
　　蘇艾真迷迷糊糊地說好，但是沒動，像極了賴床，謝楚鈺俯下身把他從床上撈起，Omega渾身都軟綿綿的，上半身靠上來，腦袋磕在了謝楚鈺的下巴上。
　　“我馬上起。”蘇艾真毫無知覺，小聲地說。
　　謝楚鈺在黑暗的環境裏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他稍微壹低頭，嘴唇就擦過Omega被柔軟發絲蓋住的額頭。
　　“還要睡？”聲音有些暗啞。
　　蘇艾真遲鈍地搖搖頭，說不睡了。
　　兩個人要走，鐘宴庭沒留，謝楚鈺也不願意在這多待，蘇艾真離開時看到了被放在後屋窗臺上的木頭小狗，他多看了壹眼，隨後就轉過臉盯著地面發呆。
　　“拿著。”
　　謝楚鈺把剛剛的那只木頭小狗給了他，蘇艾真訝異道：“怎麽把這個拿來了？”
　　“妳不是喜歡？”
　　蘇艾真楞了下，咬著唇說：“沒有。”
　　謝楚鈺把小狗塞他手裏，“拿他壹只狗而已，有什麽，喜歡就拿著。”
　　蘇艾真還在糾結，謝楚鈺替他做了決定，“妳不要我扔了。”
　　果然蘇艾真連忙把木頭小狗攥在手裏，壹臉不舍地搖頭，“不能扔掉。”
　　謝楚鈺抱他上了車，蘇艾真估計是白天鞭炮裏的硫磺味聞多了，還是不太舒服，坐車也很暈，原本兩人在市裏訂了酒店，後來臨時在縣城找了家賓館，打算先將就壹晚。
　　“我沒事的。”蘇艾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多了，眼尾薄紅，擡頭望著謝楚鈺，“去市裏也要不了多久，不麻煩了。”
　　謝楚鈺也不解釋，把身份證給了前臺，推著人就去客房。
　　這壹家是他找的附近環境最好的壹家，也只是相對來說，比起星級酒店，壓根好不到哪去，面積不大，就壹張床，壹扇窗戶，還有壹個衛生間，好在衛生做得還算可以。
　　謝楚鈺第壹件事就是把空調打開，但是有壹股常年沒清洗過的黴味，蘇艾真咳了壹聲，他就去把窗戶打開，透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風才關上。
　　他吩咐司機找了家酒店買了份飯，蔬菜都炒得偏油膩，蘇艾真忍著吃了幾口，被謝楚鈺阻止了。
　　“別吃了，我去買點別的。”
　　蘇艾真搖頭，“別麻煩，我不餓的，小楚，妳也吃。”
　　住壹趟賓館，蘇艾真說了兩次別麻煩，謝楚鈺張了張嘴，看著Omega蒼白的臉，還是把想說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蘇艾真坐在輪椅上，用餐巾紙擦了嘴，朝衛生間看過去，說：“我......去上個廁所。”
　　謝楚鈺站起身就要抱他。
　　“不用的，我……”
　　謝楚鈺料到他肯定要拒絕，直接彎腰將他抱起，蘇艾真就只能攀著他。
　　這裏的衛生間太小，沒有浴缸，只有壹個馬桶和洗手池，謝楚鈺看了壹圈，把晾衣架上的毛巾放在馬桶圈上，然後對著蘇艾真說：“脫了，上。”
　　像在下命令，蘇艾真縮在他懷裏，支支吾吾地開口，“妳出去吧，我自己來。”
　　謝楚鈺看著他鼓起的肚子，“妳摔了怎麽辦？”
　　“不會的。”蘇艾真認真地說：“我會很小心的，妳幫我把輪椅拿過來好不好？”
　　“蘇艾真。”謝楚鈺垂著烏黑的睫毛，玩味似的看他，“都結婚了，這也不給看啊？”
　　蘇艾真沒法回答，這跟結沒結婚沒關系的，他怎麽能當著謝楚鈺的面上廁所？
　　謝楚鈺放他坐在馬桶上，“好了叫我。”
　　說完就出去了，順帶關上了門。
　　蘇艾真松了口氣，看著門外的影子消失，才敢安心脫褲子，他不比常人，用的時間會長壹些，更何況現在還懷了孕，差不多十來分鐘才結束。
　　“小楚，我好了。”
　　謝楚鈺很快就推開衛生間的門，外套早已被脫掉，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蘇艾真別過臉沒去看他，謝楚鈺的腳出現在他眼底。
　　Alpha彎下腰，把臉湊到他眼前，聲音很低，“抱著。”
　　蘇艾真就伸出雙手繞過他修長的脖子，與此同時，謝楚鈺的手從他細瘦的腰摟過去，但並沒有把他抱起來，而是在他耳邊問了聲：“能站嗎？”
　　蘇艾真以為自己聽錯了，側過壹點臉去看謝楚鈺，衛生間的白熾燈把Alpha的睫毛在眼底投出壹小片陰影，那顆痣在光暈下浮動，蘇艾真忽然間就很難過。
　　“別開玩笑了，我站不起來。”
　　“是嗎？”
　　“要能站，早就站了。”
　　他看過很多醫生，做過很多治療，效果微乎其微，如果能站起來，又怎麽會到現在還需要坐輪椅。
　　蘇艾真還在出神，腰部被摟得很緊，謝楚鈺沒有像往常壹樣側抱，而是托起他的臀，直接讓他的雙腳稍稍離開了地面，蘇艾真沒明白謝楚鈺想做什麽，楞怔的功夫，他看到Alpha將他兩只腳放在了自己的腳背上。
　　“小楚……”蘇艾真的聲音在抖，又很茫然，他還是懵懵的。
　　謝楚鈺面對面跟他站著，壹手抱著他腰，壹手托著他的屁股，“踩穩了。”
　　他壹步步向後退，蘇艾真嚇得死死摟住他的頸。
　　“小楚……”
　　謝楚鈺帶著他往後走，離開了衛生間，蘇艾真低著頭，看見自己兩只踩著Alpha腳背的腳，壹步壹步向前。
　　即使沒擡頭，蘇艾真也知道，謝楚鈺的下巴正貼著自己的側臉，非常非常近，不再是需要仰視的角度，他的眼眶壹下子熱了。
　　“蘇艾真。”謝楚鈺沒停，走得很慢，壹直到窗戶邊，“還難過嗎？”
　　蘇艾真的眼淚壹顆顆砸下來，很快就把他胸口的毛衣全部沾濕。
　　謝楚鈺真的不太會哄人，他以為這麽做蘇艾真會高興壹點，沒成想Omega壹直在哭，哭泣聲很小，像貓壹樣。
　　情緒崩潰後很難再隱忍，謝楚鈺覺得蘇艾真可能哭了得有壹個小時，Omega趴在他肩頭，眼淚夾雜著過熱的呼吸，那壹刻，他腦子裏想的是，蘇艾真也並不能在每壹次的忍者比賽裏得第壹名。
　　等著哭完，他才又重新把人送回衛生間洗漱。
　　鏡子裏的臉完全不能看，蘇艾真的頭發都是濕的，謝楚鈺把他放在洗手池的臺面上，隨便拿了塊毛巾給他擦臉。
　　蘇艾真估計已經意識到自己哭得太久，沒敢面對謝楚鈺，小聲地說：“我自己來吧，小楚，幫我把睡衣拿進來可以嗎？”
　　謝楚鈺就從外面的箱子裏給他拿換洗的衣物，把輪椅給他送了進去。
　　“不需要我？”
　　蘇艾真點頭，“嗯。”
　　他覺得今天太丟人了，不想再出醜，好在謝楚鈺沒逼他，他就自己在衛生間裏摸索。
　　謝楚鈺在外面等了很久，蘇艾真都沒有出來，裏面壹開始還有壹些流水聲，後來全都安靜了。
　　“蘇艾真。”
　　他直接推開門，腳還沒踏進去，就看到蘇艾真坐在輪椅上受了驚嚇似的回頭。
　　纖細的指尖拿了根長長的絲帶，身上穿了件純白色的裙子，袖口以及裙邊帶有同色的蕾絲，長度很短，堪堪遮過腿根。
　　蘇艾真有些語無倫次，“秋姨給我帶的，我也不知道……這個，我……穿上、穿上才發現它很短。”
　　這明明是前段時間謝楚鈺送他的，說是陸昭母嬰店的睡衣，當時他就發現不對勁了，根本不是普通的睡衣，是壹條裙子，所以他沒穿，估計秋姨也誤會成睡衣了，直接給他裝進了行李箱。
　　蘇艾真說到最後腦子都熱了，頭都擡不起來，他該怎麽解釋這個，他說不出口，也顧不得別的，兩手抓著下擺就要脫，剛擡到壹半，就被按住。
　　謝楚鈺的身影幾乎罩住了他整個身子。
　　“蘇艾真，不準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