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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大閑人

賊眉鼠眼

歷史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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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壹章 重翻舊案

貞觀大閑人 by 賊眉鼠眼

2018-8-21 10:23

  長安表面仍壹片平靜,最近的被長安臣民津津樂道的大事件,只有太子李承乾說的那句混賬話,以及被李世民打斷了腿的消息。
  表面平靜,但朝堂的表象之下卻是暗潮洶湧,長孫無忌,房玄齡,李靖等這些重臣每日都被召進太極宮,其余的朝臣則各自串聯,議論,原屬於太子陣營的朝臣們紛紛生出動搖之心。
  令這些人動搖的不僅僅是太子的混賬話,而是說出這番混賬話以後衍生出來的惡劣後果,任何人站隊之前,首先要對比的,其實跟買東西的道理壹樣,所謂“貨比三家”,覺得哪壹家最實在,最有前景,他們才願意掏錢,站隊也是壹樣,太子李承乾不需要表達什麽,只需要亮出身份,便足以令許多人擺明立場了。
  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未來的大唐皇帝了,不站他這邊還能站哪邊?
  相比之下,李泰籠絡人心艱難多了,名不正,言不順,按道理說,他根本連奪取東宮的想法都不應該有,可惜的是,李世民這個失敗的父親毫無保留毫無底線的寵溺給了他錯覺,或許李泰本來是個好孩子,然而李世民的寵溺卻滋長了他的野心,漸漸的,這個好孩子也變了味道,開始不擇手段欲將兄長取而代之。
  在李素眼裏,李泰是個悲劇人物,因為他活在壹種非常逼真的假象裏而不自知,如猴子撈月,又如誇父追日,看似近在眼前觸手可及的東西,伸出手卻是壹片虛無幻相,誰能想象得到,下壹任的太子人選爆出了壹個大冷門呢?
  此刻李泰仍興奮不已,他非常篤定自己離太子寶座越來越近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時機!因為李素的算計,太子已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他只需要輕輕往太子的背上壓下最後壹根稻草,這個龐然大物便會轟然倒地,永世不得翻身。
  李素也笑,整個大唐只有他最清楚誰是最後的贏家,這是絕頂的機密,就算他此刻告訴李泰,叫他別忙了,太子就算倒了也輪不到妳,李泰的反應想必也是嗤之以鼻的,權欲野心存在這麽多年,蠅營狗茍這麽多年,成功只離他壹步了,這種關鍵時刻,他怎會相信李素的話?
  所以李素選擇沈默。
  人就是這麽可愛的動物,即將壹頭栽進坑裏時,旁邊若有人拉他壹把,告訴他前面是個坑妳別跳,大多數人通常都不會信的,往往非要真的壹頭栽進去了,痛了傷了,才會相信這果真是個坑。
  “悔恨”這種東西,基本上都是這樣栽進坑裏的人所獨有的。
  “如今朝堂議論紛紛,太子失德離心,父皇多次召長孫舅舅,房相等人進宮議事,想必已動了易儲之念,泰求子正兄賜教,我下壹步該如何做,才能讓父皇愈發堅定易儲之心?”李泰長揖為禮,圓滾滾的身子彎腰頗為吃力,直起身時臉都漲紅了。
  李素笑道:“殿下王府裏謀士如雲,皆是才德兼備之人,殿下該如何做,他們會給妳正確的答案,妳問我壹個懶散疏憊之人,卻是緣木求魚了。”
  李泰跺了跺腳:“哎呀,子正兄妳就莫矜持了,這都什麽時候了!我王府裏那些貨色我難道不清楚嗎?他們只會勸我趕緊進宮在父皇眼前晃來晃去,順便告太子的狀說他平日對我多有欺壓等等,讓父皇對太子越發厭惡,這種蠢法子我能用麽?”
  李素噗嗤壹笑:“妳都招了些什麽人呀,壹個個都是落井下石的行家。”
  李泰嘆道:“人家是太子,我只是皇子,情勢未到完全明朗前,真正的人才幾個願意站到我這邊?不怕子正兄笑話,我王府謀士雖多,但大多都是壹些讀死書的呆子和庸碌之輩罷了。”
  李素想了想,道:“殿下如果真欲圖東宮之位,此千鈞之時,萬不可輕舉妄動,陛下或許有了易儲之心,此時或許正在遲疑不定,妳若選擇在這個時候上躥下跳,必然適得其反,奪嫡的心思昭然若揭,落在陛下眼裏,恐怕對妳有弊無利。”
  李泰直起身子,面帶喜色:“聽君壹言,果然振聾發聵,受益良多,依子正兄的意思,此時我索性隱忍不發,冷眼觀變?”
  李素笑道:“不,這個時候妳應該向陛下上表,態度堅決地站在太子壹邊說話,從兄弟情義說到國本動搖,說太子以前多麽勤學為善,如今偶有失言,不過是酒後醉語,勸妳父皇不可因小過而施重懲……總之,這次妳就當是太子的鐵桿心腹,壹心壹意全站在他那方說好話,進美言。”
  李泰小瞇縫眼壹耷拉,頓時有些不樂意了:“要我為他進美言?子正兄,妳莫鬧了,本來情勢壹片大好,太子就差壹步便被推倒了,我若為他美言,父皇萬壹真聽進去了,不再計較太子的過錯了,我該怎麽辦?”
  李素嘆道:“欲進先退,欲取先予,殿下,妳父皇是萬眾拜服的天可汗,不是軟耳根子,他行事極有主見,不可能因旁人壹句話而搖擺,妳上表只是表明妳的態度,向妳父皇表現妳‘善’的壹面,讓妳父皇對妳更高看壹眼……”
  說著說著,李素有點不耐煩了:“殿下,妳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我們能繼續聊下去嗎?”
  李泰畢竟是聰明人,其實李素說完後,他便大致明白意思了,此刻再細細壹琢磨,兩只小綠豆眼不由壹亮,眼睛太小,亮度有限。
  “‘欲進先退,欲取先予’,子正兄高才啊!”李泰贊道。
  李素眨眨眼:“殿下明白意思了?”
  “明白了!”肥腦袋使勁點。
  李素接著道:“還有,明裏妳上表,暗裏,妳還是需要做點別的事,比如……給這件事再添上壹堆火,讓太子殿下往懸崖邊再邁壹步……”
  李泰急道:“子正兄快說……”
  李素悠悠道:“我丈人被誣陷下獄的案子妳還記得吧?丈人雖然無罪開釋,但總得有個結尾呀,不能說把人放了就當沒這回事,我丈人在獄裏可受了不少苦呢……”
  “子正兄的意思……?”
  ……
  李素只打算當個看客,至少前期是個看客,看客別無所求,只希望更熱鬧點,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嘛。
  李泰被帶壞了,以前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跟李素來往了兩次後,被他開發了腦洞,於是事件漸漸朝李素希望的方向發展。
  兩個聰明的壞人湊在壹起琢磨出來的壞主意,當然是屬於壞到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那種壞。
  走出魏王府,李素情不自禁深深吸了壹口長安城的新鮮空氣,空氣夾雜著市井的嘈雜,喧鬧,甚至還有壹絲絲不知從哪裏飄來的馬糞味道,可李素卻覺得空氣比魏王府強多了。
  在魏王府裏,李素呼吸的全是滿滿的陰謀味道,壓抑,沈悶,每壹句話仿佛都帶著濃濃的算計謀策,人類陰險狡詐欺騙的本質在王府內展現得淋漓盡致,全都是負能量,相比之下,李素情願多聞幾下馬糞味,畢竟,馬糞也是陽光下的馬糞。
  天空有些陰沈,快下雨了,也許是這壹年夏天的最後壹場雨,眼看要立秋了。
  李素嘆了口氣,似乎眨眼間,半年又過去了。
  與李承乾結怨幾年了?也許是貞觀十壹年吧,有人說人性本惡,恩情轉瞬即忘,而細微的仇恨卻能記住壹輩子,可李素卻真的不大記得與李承乾之間到底是哪壹年結的怨了,仔細想想,似乎連結怨的原因都有些模糊,可是,莫名其妙的,他和李承乾之間的仇恨卻越來越不可化解,仿佛背後有壹雙大手使勁的刻意的將他推到李承乾的對立面,從此不共戴天,勢不兩立。
  直到現在,李素對李承乾仍談不上太大的恨意,除了刺殺老爹令他確實生了怒火,不管不顧地報復了回去,其余的恩怨,實在不值壹提。
  然而,他和李承乾之間的仇恨終究還是無法調和了,人性就是這麽奇怪,明明沒有太大的恨意,可彼此就是想壹門心思置對方於死地。只因李素心裏清楚,自己絕不能讓李承乾繼續當這個太子,因為他也不知道歷史會不會因他而改變了軌道,所以李素必須要推翻他,否則壹旦歷史改變,李承乾果真當上了皇帝,那便是李素全家的末日,李承乾絕不會容許自己的仇人在眼皮子底下蹦達的。
  鬥爭到了這壹步,置對方於死地已經與曾經的恩怨並無太大關系了,很簡單的道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時勢決定敵友,踏進朝堂的人都身不由己,利益高於壹切,哪怕沒有任何恩怨和理由,該出手弄死就必須弄死,不弄死他,他就要弄死我,塔尖的風景雖美,但殘酷得令人心寒。
  這壹次,李承乾也該倒了。
  靜立於魏王府前,李素呆呆出神,不知過了多久,方老五喚醒了他。
  “侯爺,回嗎?天快下雨了,想回家咱們得快壹點……”
  李素仰頭看了看天色,然後嘆道:“是啊,快下雨了,但願雨後又是壹個朗朗乾坤。”
  方老五咧嘴笑道:“下不下雨都是朗朗乾坤,誰敢不朗朗,老子活劈了他。”
  ……
  太極宮。
  裴儼走在通往萬春殿的路上。
  裴儼四十來歲年紀,其父曾是跟隨高祖李淵打江山的功臣之壹,大唐立國後,裴儼蔭父恩而入官,朝堂沈浮二十年,如今已是中書省右諫議大夫,專司上諫,廷議,封事。
  裴儼的腳步很輕,但每壹步邁出皆中規中矩,步履之間仿佛用尺量過似的,每壹步的距離大小完全壹樣,只從他的邁步姿態便可看出,其人在生活中怎樣的嚴謹自律。
  他的表情永遠帶著不茍言笑的肅然,就連與人閑聊都仿佛在討論軍國大事壹般,每說壹句話都要細細思量過後再說出口,所以二十年朝堂沈浮下來,因為他的性格,裴儼並未交到多少朋友,卻也沒有什麽敵人。
  今日進萬春殿,裴儼打算履行自己的職責,“右諫議大夫”的主要職責,就是上諫。
  李世民在萬春殿內批閱奏疏。
  萬春殿就在立政殿的旁邊,立政殿是三省宰相辦公的地方,而李世民批閱奏疏比較隨性,有時候在甘露殿,有時候又在別的宮殿,召見朝臣也是如此,對於比較親近的朝臣,如長孫無忌,房玄齡,還有那幫老殺才將軍以及李素等人,基本都在甘露殿召見,至於別的朝臣,可就沒這般殊榮了,裴儼便是如此,這種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性格,導致李世民也對他親近不起來,召見他便選在萬春殿。
  走到萬春殿外廊柱下,裴儼整了整衣冠,然後揚聲道:“臣,右諫議大夫裴儼,請覲天顏。”
  過了片刻,殿內走出壹名宦官,面無表情地道:“陛下宣裴儼進殿。”
  裴儼謝過,邁著小步跨進了殿門,見李世民頭也不擡地批閱奏疏,裴儼躬身行禮,道:“臣裴儼,拜見陛下。”
  李世民擱下筆,揉了揉額頭。
  最近很煩,煩心事太多,夏末各地汛情不絕,黃河再度決堤,沿岸州縣災情慘重,大唐從內務到外交皆忙得壹塌糊塗,更不省心的是,家裏還出了壹個天字第壹號的大混賬,偏偏這個混賬是自己冊封的太子,幾次動了易儲之心,無奈卻被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勸住,說的都是場面話,什麽“禮不可廢”,什麽“廢長立幼於禮不合”,話裏話外都是勸他息了易儲之心,當然,眾人的言下之意李世民也聽出來了。
  妳本來是老二,大逆不道弒兄殺弟才繼承了皇位,這事兒天下人都記著呢,都盯著妳呢,現在妳又想把嫡長子廢了立另外壹個皇子,妳是想作死嗎?這麽大的江山妳還想不想玩了?
  這個理由比天大,長孫無忌和房玄齡也沒多說,畢竟天家易儲這種事太敏感,處處都是雷,饒是半生君臣半生諍友,這種敏感的話題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麽。
  但李世民聽進去了,易儲的念頭再次被壓制下來。自己已經帶給天下壹個壞榜樣了,下壹任的大唐皇帝必須是嫡長子,不可輕易。
  揉著發疼的太陽穴,李世民擡眼看到裴儼仍躬著身,於是笑道:“裴卿免禮,今日見朕,有何要事?”
  裴儼臉上閃過壹絲遲疑,接著神情很快恢復了堅定,從懷裏掏出壹本奏疏雙手捧著高舉過頭頂。
  “臣啟陛下,臣有事奏。”
  殿內的宦官馬上將奏疏接過,捧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笑著取過奏疏,隨手翻開,嘴裏卻道:“有事妳直接面奏不行嗎?非得寫奏疏搞得如此正式,朕實在……”
  語聲忽然壹頓,李世民已看清了奏疏上的字,神情不由壹滯,接著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
  仔細將奏疏從頭到尾看了壹遍,李世民眼皮跳了幾下,然後合上奏疏,長長嘆道:“裴卿為何上此本?”
  裴儼凜然道:“管人間不平事。”
  “東市黃守福壹案,刑部和大理寺已然了結,唯壹剩下的是刑部侍郎韓由的受賄案,裴卿選在這個時候重提此案,到底為了什麽?”
  裴儼道:“案子結了不代表高枕無憂,世間還有惡徒逍遙法外,除惡不盡,誰能說此案真正了結了?”
  李世民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更痛了。
  眼前這位諫議大夫是個棒槌性子,能拿他怎麽辦?當初了結此案是李世民的授意,大家都不蠢,當然清楚此案背後涉及甚廣,壹個刑部侍郎只能算是炮灰,再往深裏挖,實不知會挖出怎樣的驚天人物,為了壹樁尋常的兇殺案,有必要把好好的朝堂搞得人心動蕩嗎?
  所以李世民果斷喊停,查到韓由這壹步就夠了,黃守福的家眷突然翻供說是誤飲了藥物,朝中君臣也非常聰明地默認了這個事實。
  這就是火候,無論蒸煮煎炒,講究的都是壹個火候,火候過了,壹鍋菜便糊了,大家都沒法吃,李世民目光老辣,在壹個最適合的點上果然停下,火候把握得特別好,從此風平浪靜,大唐的馬車繼續滾滾向前行進……
  可是這個該死的裴儼,今日的奏疏上又把此案翻了出來,奏疏上不僅把漢王抖落了出來,而且言語間隱指東宮太子與此案有關。
  這就非常討厭了,逼著李世民把這團火燒得更旺盛,生生燒糊了壹鍋菜。
  “此案到此為止,裴卿不必再深究了,連苦主的家眷都說是苦主本人誤服了沖克之藥而喪命,主動撤回了狀訴,所謂民不舉,官不究,裴卿何必又把此案翻出來?”說著李世民狠狠瞪了他壹眼。
  討厭啊,左看右看討厭!還嫌我事不夠多,不夠煩麽?硬生生又給我添了壹樁。
  裴儼卻絲毫不肯妥協,作死之態頗具魏徵神韻。
  “陛下!這樁案子已不止是苦主的事了,而是朝堂之事!陛下,漢王跋扈長安,縱奴欺壓良善,也不止這壹樁案子,臣這裏還有本,歷數漢王殿下多年惡行,請陛下禦覽!”
  說著裴儼從懷裏又掏出壹份奏疏,雙手高捧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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