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增加的部分
文藝時代 by 睡覺會變白
2018-7-2 15:10
新世紀後,香港冒頭的那些小生,演技真要說不錯的,就兩位:陳冠希和余文樂。
不過這倆貨是死對頭,在各種場合互看不爽,還差點大打出手。歸其原因呢,除了工作上的競爭,最主要的還是為了阿嬌。
當時,余文樂與阿嬌合拍《壹碌蔗》,結果壹吻定情,撬走了陳冠希的女朋友。更復雜的是,陳冠希那會兒還與前女友陳文媛藕斷絲連,鐘欣桐可能就是出於報復心理,才跟了余文樂。
但不管怎樣,畢竟NTR發生了,在圈中向來囂張慣了的陳冠希,當然無法容忍,遂成死敵。
壹直到陳老師事發,遠離娛樂圈,余文樂也辜負了好資質,成為滄桑大叔,兩人才有點歲月流逝的感覺,相逢壹笑泯恩仇。
不過現在,褚青卻撬了余文樂的墻腳,跟鐘欣桐處得不錯,小姑娘沒事還發個短信,師父師父地叫得特親。
他算做了件好事,使得這兩位天生冤家,沒有相愛相殺的機會了。
《無間道》裏,兩位小哥分飾年輕版的劉建明和陳永仁,純屬客串,戲份極少。褚青本來跟誰也不沾邊的,但劉偉強壹決定改劇本,他就與余文樂有了點交集,雖然僅是短短的幾秒鐘。
八月初,洗浴中心。
男浴室裏,貼著滿墻的綠色壁磚,品味極差,四五張桌椅零碎的散亂,壹片狼藉。余文樂拎著根鋼管,背身立在場中,前面是個連特寫都沒有的小龍套,已被打翻在地。
情況很明顯,剛砸完場子。
褚青則站在他身後,穿著件金閃閃的浴袍,大V領,胸口線條完全屌爆。
這場戲沒臺詞的,隨著攝影機拉近,就見他緩緩轉頭,顯露半張臉,右眼皮已經翻了出來,還有道血口子,甚是可怖。
“Cut!過!”
完成得幹凈利落,劉偉強很滿意,痛快地喊了壹聲。隨即,又叫過梁朝偉,站到余文樂剛才的位置,同樣轉頭,同樣的血肉模糊。
這段留著剪輯用,準備放到電影開頭,表示劉建明和陳永仁各自身份的替換,以及時間推進。
導演原本的想法,是陳永仁拍入獄照,喀嚓喀嚓間,就從余文樂變為了梁朝偉。但現在加了戲,就索性挪了場景,改到了洗浴中心,倒是更具視覺效果。
拍完這場,劇組又忙不叠地轉移陣地,趕到下壹場景:醫院的候診室。
這才是莊文強新加進去的內容,也就是前情鋪墊。
話說褚青和梁朝偉不太熟,只在酒會上見過兩次。偉仔是個沈默寡言的,全劇組數他最安靜,壹到休息間歇,就獨自躲到旁邊,也不與人交流。
他為《無間道》算小小突破了壹下形象,留著胡子,頭發油膩,有種臟兮兮的街頭感,特頹廢。
不過仍然很有型,那身皮西裝配T恤的古怪穿法,估計全香港就他能Hold住。
跟他搭戲,褚青還略微興奮,這位可是香港演技派的標桿,就像土特產壹樣,好容易溜達壹圈,不買點回去都不好意思。
此時,兩人坐在長椅上,後面是群演患者,以及走來走去的小護士。這裏可以開空調的,溫度還好,當然他穿得也少,花襯衫加皮衣,還戴了頂帽子。
“錄音OK!”
“燈光沒問題!”
“Action!”
攝影機離得很近,鏡頭框住兩人的正臉,給了個大特寫。
褚青身子前傾,胳膊搭在腿上,眼睛斜瞄著他,滿臉苦逼道:“知道什麽叫倒黴麽?剛才那按摩小姐壹進來,哇那樣子,跟琛哥的狗壹模壹樣,我當然不要她了。”
旁邊的梁朝偉,則仰著腦袋,攥著冰袋往額頭上敷,手指間還染著血跡。他完全沒在聽,面無表情,顯然心情特爛,只有看向對方的時候,眼中才跳出壹絲色彩,雖然是嫌棄的色彩。
“等第二個進來,更倒黴,長得跟琛哥壹模壹樣。妳想想,我這人再無所謂也受不了啊!”
褚青繼續道,特別特別的專註,不管他仰頭還是彎腰,視線始終不離分毫。
壹個是不管妳講什麽,我都不願意聽;壹個是不管妳願不願意聽,我特麽的就想講。這倆人並肩而坐,居然產生了種特奇妙的喜感。
“她還敢問我她漂不漂亮,我當然說不漂亮了,然後她壹把就抓過來了,我就叫妳來了。誰知道更倒黴,妳每次都打爛人家東西,我每次都要賠給人家。所以說啊,按摩小姐不正點,就壹定倒黴啊!”
說到這,褚青起身,又壹拽他胳膊,特突兀地插了句嘴:“走了,去手術室。”
攝影師黎耀輝趕緊扛著機器,隨著兩人的步子,不停地倒退倒退,始終保持正面拍攝。
“仁哥,我叫妳做點事情,妳不用這麽不爽吧?這麽多年,妳老埋怨我不給妳事情做,出來混就是這樣了,妳那麽想做事,怎麽不去當警察?”
褚青比梁朝偉高,但他縮著身子,看上去差不多。壹個繼續仰頭敷冰塊,壹個繼續扭頭死盯,兩人的肩膀都在晃動,步子邁得大了,抑或小了,邁得小了,抑或大了……從候診室穿過走廊,十幾米的過程,不斷地暗暗調整,最後到電梯前五米,終於調整到壹致。
外表看上去,面容,氣質,服裝,好像都不同。但這倆貨此刻的畫風壹搭,從頭到腳的貼合,都特麽是病人,只不過左邊那個是抑郁癥,右邊那個是躁郁癥。
“妳知不知道我為什麽只有妳壹個小弟啊,仁哥?”
攝影機移到身後,拍著兩人背影,褚青總算擰回頭,看著電梯門,嘮嘮叨叨道:“沒別的,就是喜歡妳做事專心。哎,做事專心很重要……還有,今天的事妳可別像琛哥爆料啊,他最討厭手下去鬼混了……”
梁朝偉實在忍無可忍,擡起右手啪地拍在墻上,說了本場戲的第壹句話:“妳饒了我吧,好不好?”
“Cut!過!”
劉偉強難得地露出點笑容,表示非常滿足。
這段鋪墊壹出來,後面的情節便水到渠成,不顯突兀。而且也隱晦地提了壹下,阿強和陳永仁對彼此的不同態度。
陳永仁對阿強的感覺很復雜,厭惡,鄙視,或者還帶著壹點點同情,總之沒有太大的情誼,撐死算普通朋友。
因為他的是非觀念特別強烈,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是兵,妳是賊,談不上相交。
而阿強呢,便要簡單得多,肯定把他當兄弟,至於為什麽?
“吶!我就收了妳壹個小弟,沒別的,就是喜歡妳做事專心。”
做事專心……
阿強從本質上,認為陳永仁和自己是壹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