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星夜兼程 7000

　　縣衙內。
　　即便是大年初壹，此刻依舊頗為忙碌。
　　但此刻有不少侍女都紛紛駐足，面露恭敬，躬身行禮：“盟主大人好。”
　　壹些武者在街外隱約聽見動靜，連忙探頭眺望。
　　寧塵步履生風，神情肅穆地踏入大堂，略感氣息後，立刻閃身至後院。
　　“妳們速速去傳信。”
　　庭院內，葉舒玉身披大氅，儀態優雅大方，正坐在涼亭內手捧卷宗，柳眉緊蹙。
　　“是。”兩名侍女躬身退下。
　　但剛壹回身，就見寧塵已然大步走來。
　　她們臉色微變，急忙讓開位置，欠身道：“盟主大人。”
　　“...我找葉尚書有事，妳們先下去吧。”
　　“是。”
　　待侍女們離開，亭內只剩下了二人身影。
　　葉舒玉擡頭望來，道：“妳應該聽到了楊溫青與妳說的話？”
　　寧塵沈聲道：“天壤星宗發生了何事？”
　　“妳不必太過著急。”葉舒玉放下書卷，淡然道：“妳的宗主姐姐神功蓋世，在宗門內顯然也無人能夠傷她。”
　　寧塵稍作冷靜，繼續道：“是宗門內起了沖突？還是其他宗門想要對天壤星宗不利？”
　　“說來話長。”
　　葉舒玉平靜望來：“這壹個月來，妳名聲大噪，如今武國上下幾乎都已知曉了妳是天壤星宗唯壹的嫡傳弟子，廣華盟主之名威震諸省。但，這對天壤星宗內部而言卻有些難辦...畢竟妳幾乎沒在聖宗內露過面、宗門上下認識妳的人屈指可數。
　　這種情況下，妳應該知曉聖宗內會發生何事。”
　　寧塵聽得此言，神情倒是放松許多，揚起壹絲笑容：“有人心生不忿，想著起勢逼宮？”
　　“沒那麽直白。”
　　葉舒玉莞爾道：“花宗主終究是與仙人無異的元靈境武者，而妳又是今日聲名鵲起的廣華盟主，他們就算心有不滿，也不會直接對花宗主提出抗議。”
　　“那他們是想...”
　　“辦壹場比武盛會，由天下各派見證，為宗門另創‘星門五子’。“
　　葉舒玉從旁石桌上取來壹封請帖：“妳看看便知。”
　　寧塵攤開仔細瀏覽，很快搖頭失笑。
　　這些人倒是會鉆空子。
　　所謂星門五子，雖然明面上畢恭畢敬，但話裏話外都透露著壹股‘我們才是真正的聖宗嫡傳’的意思。若不加深究，怕是再過幾年這星門五子之稱就會響徹武國各地...而若深究，他們自由其他理由能搪塞過去。
　　“此事雖然怪了點，但應該還算...給了點面子？”
　　寧塵笑了笑：“至少沒逼迫無暇姐去做什麽違心之事。”
　　“的確。”
　　葉舒玉頷首道：“至少到這壹步，我並非覺得其中有何古怪。花宗主她想來也不會有異議。”
　　她很清楚，無論是寧塵還是花無暇，都不會在意壹個所謂的嫡傳身份。
　　‘廣華盟主’這個名頭造勢伊始，或許還能用得上。可如今盟主之名響徹各地，這嫡傳身份已經顯得可有可無。
　　寧塵如今站出去振臂壹呼，應聲而來的武者們想必會是為了其‘盟主’身份，而不是什麽聖宗弟子的名頭。
　　“那舒玉姑娘喊我過來是...”
　　“漸臺峰長老，在宗門內橫死。”
　　葉舒玉臉色漸肅，道：“死狀慘烈，被人生生斬去四肢，滿屋是血。”
　　寧塵瞳孔緊縮：“在宗門內死的？”
　　“對。”葉舒玉頷首道：“如今比武會已臨時取消，天壤星宗重新封鎖，正在緊急搜捕罪魁禍首。而能在聖宗內部，毫無動靜地斬殺壹名玄明巔峰境的強大武者...花宗主的嫌疑，很大。”
　　寧塵神情壹沈。
　　若以實力來看，如此懷疑的確無從辯解。
　　“當然，我也與妳說過，花宗主她修為強橫，也不會有人敢動她，如今應該尚在搜查取證中。”葉舒玉意有所指道：“所以我才特意喊妳過來，問問妳的意向如何。是不是要先去天壤星宗壹趟，看看具體情況？”
　　寧塵正色點頭：“自然得去探個究竟，至少要為無暇姐討個清白。”
　　葉舒玉眉頭微挑：“妳就不擔心，花宗主當真便是兇手？”
　　“她雖性情清冷，但並非心狠手辣之輩。”寧塵搖了搖頭：“斬斷四肢這種折磨之舉，絕非她會做的事。”
　　當初自己剛認識之際就當面提及‘夫妻’關系，花無暇雖是震怒，卻沒有直接動手...或許算不上天真善良之輩，但也絕非是意氣用事的性子。
　　如今，又怎會突然間出手斬殺同門的長輩？
　　葉舒玉思忖片刻，繼續道：“讓楊溫青陪妳壹同前去吧，他擅長潛伏的手段，或許能幫上妳的忙。”
　　寧塵拱手道：“多謝。”
　　“這有何可道謝的，他本就是妳的人。”
　　葉舒玉美眸微擡，輕笑道：“待此事處理完，妳得記得早些來皇庭壹趟。半年後的蒼國之行，妳可莫要忘記。”
　　寧塵臉色壹肅：“我會準時到場。”
　　“那就回去收拾準備壹二。”葉舒玉拿起壹旁的卷宗繼續瀏覽，擺了擺衣袖：“若三娘還留在家中，我能幫妳照拂壹二，免得被旁人打攪。天壤星宗內若有變故，我也會盡量施以援手。”
　　寧塵溫和笑道：“舒玉姑娘，妳也多保重身體，切莫太過操勞忙碌，煩悶憂愁之際可以去找三娘聊天解悶。”
　　“妳倒是會使喚妳的好娘子。”
　　葉舒玉剜來壹眼，嗔道：“快些回去與三娘說清楚，不必與我念念叨叨的...她之後若想壹同到皇庭瞧瞧，我也能帶上她壹起。”
　　寧塵笑了笑，拱手離開。
　　見其轉身離去的背影，葉舒玉眸光閃爍，輕抵著太陽穴按壓壹陣，幽幽嘆息：
　　“真是個怪男人。”
　　“大人。”
　　宋管事悄然現身走出，遲疑道：“如今廣華乃至周邊六省郡內雜事繁多，寧塵他如今身為名義上的廣華盟主，難道當真不多交代他壹些事去辦，您反而壹直要將這些職責獨自壹人扛著？”
　　“我身居要職，本就該如此。”
　　葉舒玉略微定神，執筆在卷宗上書寫了壹陣，隨口道：“我幾番試探過，寧塵的確對權勢並無興趣。再強迫也不過是拖累他的精力、耽擱其武道修行的進展，不如維持現狀...至少，他如今廣華盟主的名頭，的確給我們帶來許多便利。待他突破先天乃至玄明，威懾力自然能再上壹層樓。”
　　宋管事的蒼老面龐上流露幾分關切：“您這樣下去，會不會太過勞累了。”
　　葉舒玉動作微頓，繼續道：“至少這幾年時間，我會撐住。”
　　宋管事看著堆積在旁的大堆卷宗，還有縣衙客堂內等候的諸多商賈，她不免都壹陣心疼惋惜。
　　如此大好年華，卻始終要孤獨壹人夜以繼日、壹頭撲進深不見底的權海紛爭之中。
　　實在是...
　　“不必多想。”
　　葉舒玉皓腕微擡，以尾指勾發撩至耳後，淡淡道：“寧塵他能為我分擔天壤星宗之事，我已倍感滿足。”
　　宋管事啞然片刻，雙眼卻漸漸睜大。
　　話雖平淡，可品出其中深意，這番話落入她耳中便猶如驚雷壹般。
　　“大人，難道您對這個男人...”
　　“我很看好他。”
　　葉舒玉頓了頓，語氣漸輕：“至少本性不壞，也值得依靠。”
　　宋管事臉色變幻不定，沈默退下。
　　只是在離開前，她還是忍不住道：“大人，此事可得三思而後行。”
　　“我明白。”
　　葉舒玉頭也不回道：“陛下對他也頗為贊賞，並無多少異議。”
　　宋管事面露惶恐，連忙道：“老奴全依大人吩咐。”
　　“...妳回皇庭再稟告陛下，此番天壤星宗若生變故，或許會需要更強的幫手。”葉舒玉思酌片刻，低吟道：“若要插手聖宗之局，以現在的先天護衛，還派不上用場。”
　　“是。”
　　“還有，那方天林何時會趕來安州縣？”
　　“他途中似另有打算，所以又耽擱幾日。”宋管事暗中傳音道：“但以行程來看，便是今明兩日能到。”
　　葉舒玉瞇起了雙眼：“讓他先來見我吧。”
　　...
　　程宅內。
　　寧塵已將事情原委都和盤道出。
　　程三娘端身而坐，媚顏上滿是嚴肅，鄭重頷首道：“既然如此，公子便快些前去聖宗壹趟。花宗主如今若身纏麻煩，定需要壹位可靠幫手在旁。”
　　在之前的相處中，她早已知曉花無暇在天壤星宗內的壹些事。
　　比如，其在聖宗內並沒有親信，雖坐宗主之位，但實際上威信極低...眼下宗門內突生變故，其中兇險怕是不少。
　　美妻如此關切支持，寧塵自然不會再有絲毫磨蹭。
　　迅速收拾好隨身行李，提上厄刀，便準備啟程出行——
　　但，程三娘很快出言壹攔：“公子先等等。”
　　“怎麽了？”
　　“別忘了馬兒。”
　　程三娘又匆匆忙忙地將那匹白馬牽了回來：“當時花宗主能帶妳橫穿諸省各地，用不上它。但如今花宗主不在身邊，終究得讓它來幫忙帶路。”
　　白馬眨了眨眼，溫順垂首。
　　而看著美婦那滿是關切的神情，寧塵心頭壹軟，忍不住還是與其輕擁了壹下：“讓三娘擔心了，是我們不好。”
　　程三娘微楞片刻，很快溫柔笑道：“公子別掛念，快去陪著花宗主吧。她如今獨自身處於旋渦中心，想必會很想念妳。待諸事平息，我們三人自然還能再會。”
　　“我會早些回來。”
　　寧塵嘆息壹聲。
　　旋即，他很快溫和笑道：“我離開後，三娘也記得多散散心、若覺煩悶也可以去跟舒玉姑娘玩耍。“
　　程三娘眼神寵溺，柔嗔道：“奴家可不是孩子啦，還得讓公子如此囑托。倒是公子妳...罷了。”
　　美婦嘴角的笑意更顯澄澈：“有那位刀靈姑娘在，公子應該能很安全。”
　　暗中的九憐撇了撇嘴，抄手無言。
　　寧塵沒再膩歪，很快跨步上馬，拉動韁繩疾馳遠去。
　　程三娘至始至終都帶著溫柔笑容守望。
　　...
　　漸至夜晚。
　　葉舒玉悄然來到了程宅門前。
　　她神情猶豫，手背懸在門上遲疑許久，卻好似始終都難以下定決心。
　　“哎...”
　　葉舒玉垂手輕嘆壹聲，心中壹時也頗為感慨。
　　自己何曾會如此關心旁人的心情好壞、更何況還是壹位相識不算太久的婦人。
　　但，雙方終究壹起過了個年，勉強算有了幾分情誼，而其情郎在大年初壹突然急奔離去，家中只剩孤零零獨自壹人，她也不好在旁漠視不管。
　　只是——
　　若再度相見，雙方又該說些什麽？
　　葉舒玉暗自苦惱之際，身前緊閉的房門卻驀然打開。
　　“怎得壹直在外頭站著？”
　　程三娘依舊美艷動人，笑顏柔和：“可要進屋來坐坐？”
　　葉舒玉被嚇了壹下，略微回神，訥訥道：“三娘怎知我在外面...”
　　“直覺。”美婦淺笑壹聲，牽起其柔夷壹同走回院內。
　　“今日可還忙碌？”
　　“已處理的七七八八，所以才有些時間來看看妳。”葉舒玉面色古怪道：“我本以為妳會在家中悶悶不樂，沒想到竟還是...頗為悠閑自在？”
　　“公子總歸會平安歸來，奴家難道還要以淚洗面不成？”
　　程三娘拉著她壹同入座，輕笑道：“倒是舒玉姑娘特意前來看望奴家，實在叫人感動。”
　　葉舒玉接過遞來的溫茶，微抿壹口：“看來是我瞎操心了，妳雖看著柔柔弱弱的，但實際上性情倒是堅強。”
　　“比起奴家，興許是舒玉姑娘更需要有人陪伴分憂。”
　　“呃？”
　　看著程三娘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葉舒玉不禁微楞。
　　不僅是這番話莫名令她心跳加快幾分，而且眼前這婦人的語氣和態度，仿佛也與往日有些許微妙的不同，變得更慵懶隨意了些。
　　“三娘妳在說什麽，我怎會需要...”
　　“當真？”
　　程三娘掩唇輕笑壹聲，眼神略顯揶揄。
　　葉舒玉下意識眼神閃躲了壹下，發覺自身失態，又連忙清了清嗓子：“三娘莫要開玩笑了。既然妳安然無憂，我就不多做久留，先回去——”
　　“等等。”
　　程三娘突然將其攔下，平靜道：“外面還有壹位不速之客，不先見見他？”
　　“什麽？”葉舒玉聽得壹陣茫然。
　　此行雖有護衛相隨而來，可她們如今都在程宅外呆著，又不曾踏入院內。
　　但，她的臉色很快壹變，猛地回首：“方天林！”
　　“葉尚書何必壹驚壹乍的。”
　　隨著輕笑傳來，方天林的身影很快從黑夜陰影中走出。
　　他風度翩翩地負手笑道：“妳既然命人讓我來見妳，為何還要露出這樣壹副凝重神情？”
　　葉舒玉神情冷冽，站起挪步，將程三娘護在身後。
　　“我此番行程，除了貼身侍女和護衛，沒告訴任何人。而且若是往日，妳也該知曉男女之別，不會在夜晚莽撞追來。”
　　“呵。”
　　方天林搖頭失笑壹聲：“還有這等無聊的矜持。”
　　葉舒玉瞇起雙眼，沈聲道：“妳不是方天林。”
　　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這幅輕浮的態度，都與往日神態完全不同。
　　“我若說，往日那副君子模樣才是偽裝？”方天林似笑非笑，緩緩邁步走來：“葉尚書，妳看人終究還不準啊。”
　　葉舒玉臉色凝重，護著程三娘步步後退，沈喝道：“方天林，註意妳的言行舉止。妳碧雲軒如今還能維持選裝，是我給了妳們壹個機會，若是不然——”
　　“不然，如何？”
　　方天林咧嘴壹笑：“是派出大軍，將碧雲軒徹底移平？”
　　葉舒玉眼神冰冷如霜，壹字壹頓道：“妳可以試試。”
　　面對元靈境的氣勢，哪怕只是壹絲...能以凡人肉身強行擋住，已令方天林眉頭微挑，露出壹絲意外神色。
　　“怪不得能身兼數職、在短短壹兩個月內穩住廣華內外的局勢，甚至還有余力塑造出壹個‘廣華盟主’。”
　　葉舒玉趁勢喝道：“妳現在立刻退下，我們雙方或許還能再——”
　　“不。”
　　方天林莫名壹笑：“我對妳有了幾分興趣。”
　　說罷，其驀然伸手而來。
　　葉舒玉見狀瞳孔緊縮，連忙向揮手拍開，可全身卻似遭受威壓禁錮，壹時竟無法動彈。
　　——啪！
　　壹聲脆響，驀然在屋內蕩開。
　　方天林神色微怔，右手已然被強行掃至壹旁，手腕間還傳來壹陣火辣刺痛。
　　“這裏，可不是妳撒潑打滾的地方。”
　　慵懶淺笑悠悠響起。
　　葉舒玉頓時感覺全身壹松，踉蹌後退，卻驚疑不定地側首看向壹旁。
　　程三娘隨手輕撚著胸前垂發，笑吟吟道：“若是識相，還不速速離開？”
　　方天林眼神迅速凝起，攥緊右手，沈吟道：“妳是何人？”
　　“舒玉姑娘的好友。”
　　程三娘媚眼微瞇，語氣更顯懶散道：“可由不得妳在我家中胡來，惹人厭煩。”
　　方天林冷笑道：“雖聽說過有廣華盟主寧塵住在安州縣內，可還是第壹次知曉另有壹位女性高手隱居於此。”
　　程三娘微微壹笑，擡手壹指院門：“既然知道了，那就速速滾遠。”
　　方天林眼中閃過邪光，猛然探手，剎那間仿佛引動天地之地、勾起縹緲之意。
　　葉舒玉來不及思考，便覺得呼吸壹滯，眼前視線被大片雲霧所籠罩，如墜層層幻象之中。
　　“——滾。”
　　壹字輕吐，卻令四周雲霧瞬間爆散！
　　籠罩庭院的深邃威壓，竟直接被徒手撕開，衣袖壹拂，澎湃如淵的元靈氣場分崩離析，威勢轉眼間便煙消雲散。
　　方天林臉色陡變，收手急退數丈，幾乎挪移至院內。
　　“元靈境...不對，妳不是！”
　　其神情變幻不定，當即騰挪退走，消失在夜色之中，甚至連多余壹聲話語都不曾留下。
　　“......”
　　葉舒玉楞楞地看著眼前這壹幕，只覺尚在夢中。
　　元靈境的聖宗之主，竟會被壹名鄰家夫人給隨手喝退，甚至還逃的如此狼狽不堪。
　　略顯茫然地看向了程三娘。
　　但剛才那壹幕，她自然也看的壹清二楚。
　　“妳、當真是...”
　　“妳覺得本座會是誰？”
　　‘程三娘’嘴角微揚，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自然不是妳認識的三娘。”
　　葉舒玉愈發愕然。
　　仔細打量下，才發現其額前還垂著壹縷深藍秀發，的確不是程三娘往日的發色。
　　“三娘她如今身在何處？！”
　　“別著急...”
　　“奴家在這裏。”
　　走廊紗簾撩開，程三娘俏生生地從中現身走出，帶著溫柔笑意道：“舒玉姑娘不必緊張，她是奴家的...”
　　“姐姐。”
　　神秘女子搶先回答了壹聲，輕佻笑道：“瞧瞧我們二人的容貌，是不是很有姐妹像？”
　　程三娘搖頭失笑，倒也不曾反駁。
　　葉舒玉啞然片刻...這婦人，還有這樣壹位修為深不可測的親生姐妹？
　　寧塵他難道也早已知曉？
　　但她很快回過神，壓下心中諸多困惑，又皺眉看向院外：“這位姐姐既然如此厲害，能否將方天林此人重新抓回來？”
　　“不行。”
　　神秘女子搖了搖頭：“本座於此地發揮不出多少力量，能將之嚇退已算不錯。若當真在此地開戰，可護不住多少人。”
　　“他如今去往何處？”
　　“已逃出了此縣。”神秘女子懶散笑道；“這人的狀況頗為古怪，有點意思。”
　　葉舒玉面露驚色：“您的意思是，方天林他...”
　　“邪念入體，魔劍控神。”
　　...
　　...
　　星夜之下。
　　寧塵依舊在策馬疾奔，連夜兼程。
　　正如程三娘所說，他如今雖有武宗境之修為，但終究不是玄明，辦不到借天地之力來踏空飛行。要想趕上數千裏的距離，靠馬匹趕路之際也得少做停留。
　　這壹路上，他鮮少會在城鎮內駐足，也多虧這匹靈性十足的馬兒，奔波千裏都不曾疲倦，始終任勞任怨。
　　終於在十來天後順利穿過幾大省郡，來到了極北的天壤星宗之地界。
　　而這座名為‘華豐城’的城鎮，便是通往聖宗群峰的必經之路，聽聞也是聖宗門外諸多氏族盤踞所在，頗為繁華。
　　寧塵牽著白馬踏足於長街之上，看著四周的熱鬧街景，卻來不及再感慨此地風土人情，便聽見各處傳來了壹些風言風語。
　　“那聖宗之主，難道當真也會覬覦同門長老？”
　　“聽說是那位聖宗長老當初嘗嘗提及收徒娶親之事，這才讓聖宗之主給暗暗記恨上的。”有人側耳交流道：“聽聞其如今修為接連突破，這才毫無顧忌地出手。”
　　“嘖嘖...”
　　“可惜，內閣諸峰的事兒，哪裏輪得到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知道真相，天知道其中還有什麽陰謀詭計。”
　　“但這些天那鄭家跟陶家可是鬧騰的很，就差沒直接再城裏面打起來！妳們可得小心些，千萬別隨意靠近過去，白白被卷入其中。”
　　“......”
　　寧塵眉頭微皺，暗自思忖。
　　情況果然與葉舒玉說的壹樣，但好在此事還沒徹底發酵，演變成最糟糕的狀況。
　　不過——
　　“妳在頭疼什麽？”九憐在腦海中隨意道：“想著該如何解決此事？”
　　“我還沒想的那麽遙遠。”
　　寧塵暗自沈吟道：”我只是在想，我要以何種身份踏上聖宗。畢竟這次不再是無暇姐帶上宗主峰，而是大大方方出現在宗門眾人的眼皮底下。”
　　“盟主，我去為您打聽情況。”
　　悄然間，耳畔飄來壹絲低吟：“很快就回來。”
　　寧塵回神，能感覺到壹股模糊氣息暫時離開。
　　九憐笑了笑：“這人倒是跟得緊。”
　　此人正是壹路跟隨而來的楊溫青，如今以其本領能搜羅些情報，自然不是難事。
　　但，寧塵很快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街道遠處，正巧有壹批人正敲鑼打鼓的穿行走過。
　　“那些是什麽人？”
　　身旁的行人與攤主低聲交流起來：“看著穿金戴銀的，難道是哪戶大家要成親？”
　　中年攤主壓低聲音道：“好像是今日午後的事，說是天壤星宗似乎要易主。那鄭家就是追隨那壹脈的氏族之壹，現在氣焰不小。”
　　寧塵臉色微變，連忙上前：“妳說的可是當真？”
　　中年攤主驚了壹下，很快點頭道：“此事還能有假，城裏不少地方都開始傳了。”
　　“聖宗位於何處？”
　　“就、就壹路朝北前行，出了縣城，便可入聖山洞天門。”中年攤主小聲道：“客官，妳可別跑去湊什麽熱鬧了，現在危險的很。”
　　“又有何變故？”
　　“聽說現在還有不少其他門派的人，起了沖突，好像還有武者動手廝殺，情況很詭異。我們這些普通人在外頭看看熱鬧就好，可千萬別靠近過去。”
　　“...多謝提醒。”
　　寧塵臉色沈重，拱拱手便牽馬離開。
　　沒過多久後，楊溫青的聲音又很快響起，將近日發生的種種傳聞都梳理闡明，倒與剛才聽見的情報頗為相近。
　　“盟主。”
　　楊溫青低聲道：“天壤星宗內隱情比料想中更為古怪，須得從長計議。”
　　寧塵沈思片刻，回應道：“拖之不得。至少得去親眼看看狀況。”
　　“讓在下前去...”
　　“兵分兩路。”寧塵冷靜道；“妳去暗中收集情報，我去正面進宗，事後趁機再會。”
　　“...好。”
　　趁著深夜之前，寧塵已然走出城鎮，來到了所謂聖宗洞天山前。
　　瞇起雙眼，默默打量著眼前崇山之壯麗，他正欲踏上山路，卻有兩名青年突然飛身踏空而來，提劍冷喝道：“速速停步，來者何人！聖宗之地不許閑雜人等靠近！”
　　寧塵微微壹笑，拱手道：“在下是寧塵，特此前來拜訪花宗主。”
　　鏘！
　　可話音剛落，這兩名弟子卻頓時滿臉怒火地拔劍直指：“原來...就是妳！”
　　突如其來的憤怒，讓寧塵都有些始料未及。
　　這是什麽情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