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梁國來者 5K
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
2025-3-9 21:16
武國皇城,壹股肅殺之氣正籠罩四方。
禁軍鎮守城門兩盤,手持長戟,頭盔下的銳利目光正死死凝視著緩緩行來的壹隊馬車。
“......”
沈默無言間,隱隱有殺機環繞,正待著壹聲令下便壹擁而上,鎮壓擒獲來犯之敵。
“——呵,這群武國的士兵倒是有趣。”
而在車隊中央,壹名打扮華貴的青年擡手撩開車簾,白凈俊俏的面龐上滿是譏嘲笑意,戲謔目光隨意掃過。
“身為守衛皇族的近衛,修為實在不堪入目,當真不知是哪來的膽子對我們怒目圓睜。”
“畢竟只是壹座偏隅的小國而已,又有何人才可言。”
其身旁的老者呵呵笑道:“與我等梁國相比,自然是與皓月爭輝,渺小的令人發笑。”
“當真不知那群人是什麽想法,竟會與這兩個小國糾纏不下。”
青年收起窗簾,冷哼壹聲:“還要本王親臨於此鎮鎮場面,實在可惡。”
“三皇子還請息怒。”
老者撫須笑道:“雖說過程是有些麻煩,但軍部壹時僵持,由您前來震懾敵軍,未嘗不是大功壹件。若叫皇帝陛下他們知曉,定會為您的智勇雙全而感到自豪。”
兩人不過寥寥幾語,便能聽出雙方的身份。
毫無疑問,他們此行正是遠道而來的梁國使臣。
“三皇子、楊尚書,兩位莫要小覷了這裏。”
恰至此時,車廂內的另壹人驀然開口。
兩人眼神微動,視線齊齊循聲轉去,便看見壹名身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正在盤膝打坐,渾身籠罩著高深莫測的深邃氣息。
被喊作楊尚書的老者眉頭壹皺,拱手試探道:“尊者有何發現?”
“鎮守皇宮的禁軍只是掩人耳目,這四周還有元靈境的武者在暗中窺探警戒。”
中年男子不曾睜開雙眼,只是淡漠出聲。
三皇子咧了咧嘴:“謔,還有些元靈武者。”
其聞言沒有露出絲毫警惕畏懼,反而翹起了二郎腿,道:“但即便是元靈武者又能如何,別說是尊者您坐鎮隊內,就連本王隨行的幾位護衛都有元靈巔峰之境,這所謂的武國皇城也不過如此。”
他從袖中取出壹份卷宗,隨手翻動了幾下,仿佛在強忍笑意般咧嘴道:“看看探子這幾年總結的消息,壹兩年前這武國皇城差點被壹個元靈巔峰的武者徹底摧毀,之後又接連幾回遭受危機,險之又險地才能茍延殘喘至今,難道還不夠可笑?”
說話間,三皇子將卷宗扔到了壹旁,嗤笑道:“聽聞這武國所謂的七聖宗修為最高者也不過元靈境界,這武國皇城內縱然有些暗子,又怎能翻出多少風浪。”
壹旁的楊尚書附和笑談,顯然對此行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對他們而言,此番前來武國當使臣,真正的緣由只是為了立功而已。
至於武國內有多少所謂的高手、又會碰上什麽危險,他們從壹開始就沒有考慮過——
畢竟,武國實在太過偏僻弱小。
要知梁國地緣遼闊更盛武國十倍不止,強者層出不窮,這數百年來不知攻打下多少城廓城池。所謂的武者強弱,又如何能制衡左右壹國之命運,更遑論那些所謂的聖宗之主放在梁國也只是堪堪入眼的程度,何足掛齒。
“——終究太過年輕。”
中年男人暗暗嘆息,只是斜睨他們二人壹眼,便收回了神識。
“陛下還是英明,這樣的皇子的確不值得著重培養。”
“養尊處優慣了,大多都是這樣的傲慢無度,此番讓他們走個過場便可。”
耳畔很快有傳音響起:“至於這皇城內的狀況,李尊者可有看出些端倪?”
“有真靈神魄境的武者坐鎮。”中年男人平靜回應道:“而且籠罩此地的大陣更是玄妙非凡,想必有高人在背後出謀劃策。”
“李尊者神識果真敏銳。”暗中傳音笑了笑:“不過,此地唯壹值得我們警惕的,唯有壹人。”
“何人?”
“武皇。”
在車隊後方的壹輛馬車內,壹名宦官打扮的老者低沈笑道:“此女當年是被詔龍谷鎮壓於此,雖被禁錮了修為,卻不料陰差陽錯下奪下了此地的皇權。能讓詔龍谷的人千方百計設局謀算,這女人的修為怕是不亞於真靈神魄巔峰,甚至有可能觸及破虛之境。”
“破虛...麽?“
中年男子暗自思忖,低沈道:“她若當真有破虛的本事,這座皇城也不至於屢屢受創、甚至還幾度險些喪命。”
“此女頗有些手段,倒是不可大意。”
他們此行前來武國,不僅是為勸降,同樣也是帶著試探之意,探壹探那武皇的虛實。
這武國上下,沒有任何人能入得了梁國眼界,即便是那些所謂的聖宗,也不過爾爾。武蒼二國縱然聯手擋得住凡人軍隊壹時,但定然抵擋不住梁國的高手出陣。
“妳們梁國與詔龍谷有不少合作,我們五域不會多問。”中年男子閉眼平靜道:”不過,那蒼國之主似乎也有些門道,此番即便能探得武國虛實,若再與蒼國撕破臉皮,妳們當真能全身而退?”
“蒼國之主雖出乎了詔龍谷的預料,但終究稚嫩了些,此番也正是借機將蒼國連根拔起的機會,不可錯過。若令那個女人借勢而起,再過百年之後定會是我梁國的心頭大患。”
“她如今...”
“不足為懼。”
聽聞此言,中年男子低沈壹笑:“勝券在握是好,但聽聞詔龍谷的尊主慘死於蒼國、在北域邊境之地的岐國也受了挫折,爾等當真不擔心...會有‘那個男人’從旁插手入局?”
此話壹出,原本還似笑非笑的老宦官頓時神情漸沈。
即便無需多言,兩人都明白這話中的‘男人’究竟是誰。
——寧塵。
自壹年多以前異軍突起的青年,身負詭異武學,修為境界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斷突破提升。
不僅在武國內大破了諸多陰謀布局、甚至還趕往蒼國毀了詔龍谷幾十年的安排,甚至親手斬殺了詔龍谷的壹名尊主,這等匪夷所思的壯舉,已令整個北域都為之震驚,所有四玄都不禁側目。
若說武皇是梁國行軍之際需要提防試探的人物,那寧塵毫無疑問便是梁國需要...警惕的強敵。
他摩挲著小指上的玉扳指,冷笑道:“此子的確有些門道,壹身古怪修為也捉摸不透。只不過,眼下倒是用不著擔心了。”
“哦?”
中年男子眉頭微挑:“這又是為何?”
“是因半年前此子遭詔龍谷的兩位尊主聯手伏擊,被打入虛空之中。”老宦官語氣隱含嘲弄之意:“就算此子有天大的本事,被卷入那‘災衡’之中又豈能活命。聽探子匯報,這半年來也沒了那小子的任何消息,就像人間蒸發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如此...”
中年男子恍然點頭,神色倒是放松不少。
武國的壹大隱患早已被詔龍谷暗中鏟除,算是免去壹樁麻煩。
他們五域當初在武國布下的那些暗局被寧塵所壞,如今也算是報了仇,令人心頭放下了壹顆巨石。
“不過,如今還得多加小心岐國那壹方的動作。”
老宦官咂舌壹聲:“這女人似乎與寧塵也有些關系,聽聞其下落不明的消息後,著實給我等梁國帶來不少麻煩。”
而在此時,車隊已是緩緩停下。
“梁國使臣,宣召進殿——”
伴隨著侍衛高聲朗喝,梁國壹行眾人紛紛從馬車中走出。
為首的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四周,神情沒有絲毫波瀾。
對他而言,這武國皇城雖然稱得上不錯,但與梁國相比無異於天壤之別,四周的禁軍看似氣勢洶洶,但論起修為怕是連他都比之不過,不過如此。
“幾位前輩。”
三皇子回身笑了笑,拱手道:“接下來得勞煩幾位屈尊相助了。”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三皇子先請,我們在後方跟隨便可。有我等守護,縱然是這武國之主也得對妳客客氣氣。”
“有幾位前輩助陣,是我梁國之幸事。”三皇子大方壹笑,與身旁的楊尚書對視壹眼,很快壹甩衣袖率先踏上了殿前長階。
眾人壹步步靠近主殿,鎮守在兩側的禁軍們臉色陰沈,隱隱想以氣勢相迫。
但在剎那間,他們卻無壹例外變了神色,瞳孔劇顫,險些就要站不穩腳步,只得以兵器強行撐著地面才穩住身形。
那年輕人身後的壹群人...好生恐怖的修為!
他們以陣勢抗衡,竟然連壹瞬都無法抵擋,恍惚間仿佛被浩然天威所傾軋,竟油然升起惶恐不安之意。
“......”
與此同時,殿內的文武百官們同樣竊竊私語,神情皆是凝重萬分。
他們回頭註視著梁國使臣壹行踏入殿內,剛有人想開口出聲,卻被那股籠罩而來的澎湃威壓所懾,神色戚戚地閉嘴後退了壹步,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打濕。
“這、這些人...”
群臣暗中交換視線,臉色都無比難看。
他們雖然早已想到這群梁國使臣是為示威而來,但沒想到,梁國武者的境界竟這般可怕。
殿內縱然有幾位來自七聖宗的高手,又能否抵擋得住這群人?
心思急轉間,群臣的眼神又不禁轉向了這些聖宗高人,但很快就心頭壹顫。
因為這些元靈境的高人同樣神情沈重,額頭冷汗直冒,顯然也被這群梁國使臣的氣勢所震懾。
“在下乃是梁國三皇子,見過各位武國臣子。”
三皇子那張俊俏面龐上流露著輕浮笑意,攏著衣袖笑瞇瞇地朝兩側拱了拱手。
說完之後,他才漫不經心的將視線投向這座皇宮的主人——
“呵呵。”
三皇子很快笑了起來:“倒是在下愚鈍了,沒想到武國之中還有這等奇異習俗,壹國之君上朝見客還得以簾帳遮住,不能以真容示人?”
“算是朕自己的規矩而已。”
簾帳後很快傳出男女難辨的沈穩輕笑:“身為壹國之君,有時也得聽從臣民們的建議保護好雙目,免得不慎瞧見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既傷了眼睛、說不定還得被嚇壹回,容易驚擾了龍體。”
三皇子瞇了迷雙眼,咧嘴笑道:“武皇既然以‘武’自稱,沒想到竟是這般嬌柔軟弱,還需要臣子如此悉心保護,實在令人意想不到。”
“朕麾下文武百官盡是忠心耿耿,那片片赤誠之心,朕可不忍心作踐糟蹋。”
簾帳後的輕笑聲仍是毫無波瀾,悠然道:“況且只是加壹層簾帳而已,並不妨礙朕上朝議政。倒不如說,這位梁國皇子如此在意容貌之事實在不妥,將來若要接過皇位,難不成得成天在鏡子前先梳妝打扮幾個時辰?”
此言壹出,梁國眾人眼神微凝。
而站在最前方的三皇子也沒了笑容,略顯陰沈地扯了扯嘴角:“武皇慎言,在下只是‘三皇子’而已。”
“原來如此,朕倒是粗心了壹回。”
簾帳後頓時傳出恍然之聲:“看幾位來勢洶洶、壹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朕還以為是梁國之主親臨於此,想直接動手將朕的武國夷為平地,沒想到只是壹位三皇子而已,實在是朕的不對。”
“妳——”
三皇子額頭上青筋壹跳。
但其身後的楊尚書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暗中動了動眼神。
三皇子有所察覺,很快深吸壹口氣,冷笑道:“武皇身為壹國之君,在朝堂之上竟還有閑心說這種與孩童無異的玩笑話,看來爾等當真很有自信?”
“自信?”簾帳後笑聲依舊:“壹個無知小兒前來嬉鬧生事,朕又何必放在心上,只是與妳打趣幾句,逗逗妳開心而已。”
談笑間,簾帳朝兩側緩緩拉開,很快顯露出端坐在龍椅皇位上的華貴美人。
只是壹眼,三皇子等人都不禁瞳孔壹縮。
映入眼簾的女子身著壹襲鎏金龍袍、朱顏端莊如玉,眉目之間仿佛隱含著不怒自威的浩瀚之意。雖是絕美如畫,但在這壹刻卻更似不可窺探的高貴女帝,僅是壹個眼神淡淡瞥來,便令不少梁國之人為之屏息。
“諸位愛卿。”
武懷情放下手中奏折,嘴角笑意不再,唯有高高在上的無邊冷漠:“可還要繼續陪這個小子再折騰下去,演完這場孩童的鬧劇戲碼?”
眾臣陡然回神,心下壹定,很快齊齊笑著躬身拱手:“全憑陛下做主。”
“既然如此,那再嬉鬧片刻也無妨。”
武懷情坐姿微側,單手撐著下頷,壹臉淡漠道:“侊梁國的小子,還有何說辭要搬出來?”
三皇子心頭陡震,臉色壹陣紅壹陣白地咬緊牙關。
這壹刻,他只覺坐在皇位的女子正投來...令他無比難堪的視線。
這眼神,像是在看著壹個懵懂無知的孩童、更像在註視著路邊的壹片野草壹般,別說是帶有絲毫重視之意,甚至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可笑!”
三皇子驀然嗤笑出聲,冷眼凝視著上方:“武國之主竟然是壹介女流,當真可笑無比。縱然有武皇之名,如今看來不如早些改做武姬更妙,倒是符合這張楚楚動人的臉蛋。”
“哈——”武懷情輕嘆壹聲:“施壓不成,該用這種說辭妄圖羞辱朕?”
見她仍是無動於衷的調侃出聲,三皇子面龐隱隱抽搐,笑意愈發狠厲:“武皇也莫要放在心上,只是在下的壹番戲言而已。您既然有如此美貌,在下是得再溫柔些,不好再驚擾了美人的清靜。”
“是麽?”
武懷情歪了歪頭,玉冠上珠簾叮鈴作響。
旋即,她漸漸揚起壹抹森然詭笑:“但,朕可是崇尚‘君無戲言’啊。”
三皇子身後的幾人臉色陡變,急忙出聲:“武皇住手!”
——轟!
剎那間,壹道洪流光柱直接貫穿了皇宮,好似天罰般將地面壹同擊穿震碎。
而被籠罩其中的人影,只來得及發出壹聲慘叫,其肉身乃至神魂便已被徹底泯滅殆盡,在眾人震驚無比的目光下...瞬間化作壹縷青煙消散無蹤。
“驚擾朕清靜的罪魁禍首,已經伏誅。”
隨著光柱消散,武懷情就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壹樣,托腮莞爾道:“這下子,的確清靜許多。”
“......”
梁國眾人臉色皆是無比難看。
而殿內的眾臣面面相覷,既是快哉,卻也甚是心驚膽戰。
但與此同時,武懷情的眼神卻突然壹閃,悄然瞥向宮殿角落,流露出壹抹令人為之沈醉的驚艷淺笑。
“來的還算準時。”
“呃——”
寧塵剛剛翻身跳進殿內,看了眼還在冒著煙的大坑,幹笑道:“我覺得,我大概還是來遲了壹步,英雄救美都沒來得及。”
來時的路上,他隱約就感覺到了皇宮內聚集了不少高手強者,料想自己全速趕到或許能幫上什麽忙。
沒想到,還用不著自己出手,這位武皇陛下竟然已經親自出手...
直接將梁國的皇子給碾成了齏粉。
寧塵壹時都有些哭笑不得。
武皇輕笑兩聲:“沒有的事,不如說妳如今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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