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異女冷遇 6K

　　琴霞怎會出現在皇宮之外？
　　寧塵心思急轉，那壹閃而逝的氣息毫無疑問是琴霞的，不像旁人偽裝。
　　是巧合，還是說...
　　他略作斟酌，終究還是閃身追了上去。
　　雙方距離不算遠，不過幾息便已來到了四樓。
　　但看著走廊盡頭的層層紗簾，寧塵卻感覺到這裏的氣氛又有些不同，隱約有幾道目光暗中投來，似是警惕。
　　難道是琴霞隨行的護衛？
　　寧塵放緩腳步，沈著臉，上前將紗簾隨手撩開。
　　眼前景色豁然開朗，典雅廂房映入眼簾，檀香縈繞，頗有書香清幽之氣。
　　寧塵眼神微瞥四周，見此閣似別有洞天...以他如今的魂境神念，能捕捉到許多氣息潛伏暗中，但難分修為高低，顯然藏匿手段相當不凡。
　　“——寧盟主，還請入座。”
　　壹名佩戴面紗的侍女從旁側走出，恭敬欠身。
　　寧塵沈聲道：“蒼國公主朱琴霞，可在此地？”
　　“您很快便能知曉。”侍女率先來到茶座旁，幫忙斟茶倒水。
　　有古怪。
　　寧塵初時的驚喜很快被沖淡，冷靜地上前入座。
　　“這座酒樓倒是機關不少。”
　　“回寧盟主，這座酒樓在前朝乃是藏汙納垢之地，待女皇陛下執掌朝政後，便將此地充公收繳，另做改造。”侍女娓娓道來：“這四樓之地，唯皇族方可踏足，亦是用來招待貴客，常人是不允許靠近的。”
　　說完，她便將手中茶杯遞來：“還請嘗嘗，這是皇家特制的蜜茶。”
　　“多謝。”寧塵接過茶杯，只是略抿壹口。
　　入口絲滑清甜，唇齒留香，且又帶著絲絲回澀。
　　但等候片刻，寧塵卻見四周始終沒有動靜，低聲道：“姑娘，現在...”
　　“主人正在沐浴更衣，還請耐心等候。”
　　“...好。”
　　寧塵閉眼靜心。
　　與此同時，他也在魂海中與九憐交流。
　　“剛才那股氣息，我應該沒有感覺錯。”
　　“沒錯。”
　　九憐嘀咕道：“在我看來，那的確就是琴霞丫頭的。”
　　以她在服下第二顆真龍雨露丹後又有恢復的高深魂境，料想也鮮有人能瞞天過海。
　　正因如此，哪怕是她都覺得情況有些奇怪。
　　那琴霞丫頭早就被自家臭徒兒迷的暈頭轉向了，如今相遇重逢，怎得還壹聲不吭，情況甚是反常。
　　“姑娘。”
　　寧塵睜開雙眼，道：“不知這段時日，蒼國皇都內可有發生什麽事。聽聞已有不少勢力齊聚，想來會有些麻煩？”
　　侍女垂首道：“寧盟主所料不錯，各勢糾紛蔓延至蒼國，牽扯甚大。”
　　“琴...公主殿下也有被卷入風波？”
　　“公主殿下有見心異能，可分真偽，已為女皇陛下解決不少麻煩。”
　　寧塵聽得眼神微凝，正要開口再問，壹股異香卻突然撲鼻而來。
　　好似花蜜蜂漿，甜入心間，但也並不刺鼻過剩，反而恰到好處，令人心醉。
　　侍女無言躬身，默默退下。
　　與此同時，此廳內側屏風層層打開，顯露出由薄紗遮掩的暗室，隱約可見壹抹曼妙倩影款款現身。
　　隨紗簾撩開，熟悉的絕美少女很快走出，合手貼腹，步履優雅，神色清冷地來到廳內。不同當初的素雅打扮，此刻其身穿著頗為艷麗性感的敞襟盛裙，錦繡勾紋，裊裊婷婷，描繪著少女美好的每壹寸妖嬈婀娜。
　　臂環絨氅，恍若長裙及地，隨著半露雙腿邁動而來回搖曳，似白雪飄零，美艷如夢。
　　寧塵壹時都有些怔神。
　　雖然姿容壹如既往，可這份氣質...卻好似徹底變了個人。
　　“我已聽聞妳前幾日的所為。”
　　朱琴霞淡然啟唇，儀態典雅地拂袖入座。
　　“葉皇後為妳爭得些好感，也是煞費苦心。不過妳能擊退五域之人，斬殺穹魄殘片，的確值得稱贊。”
　　“琴霞...”
　　寧塵皺眉遲疑道：“妳，不是琴霞？”
　　美艷少女眼神平靜，道：“為何覺得我不是？”
　　寧塵沈聲道：“她不會是這種說話的語氣。”
　　“妳與我相處多久，又怎知我本性如何。”美艷少女淡然道：“哪怕經歷再刻骨銘心，妳只是占有了生命中微不足道的短短數月，僅此而已。而人，是會變的。”
　　寧塵眼神閃爍壹陣。
　　旋即，他腦海中靈光閃過，低吟道：“我明白。”
　　“妳沒有胡攪蠻纏，還算冷靜。”
　　朱琴霞清冷道：“妳此次隨同葉皇後前來蒼國，是想提親？”
　　寧塵頷首：“沒錯。”
　　“此事，不允。”
　　朱琴霞冷冷望來：“或者說，母後不會允許我與妳成婚。”
　　“嘖。”九憐暗中咂舌：“這丫頭什麽態度。”
　　“憐兒先別生氣，她應該不是琴霞，或許是琴霞的姐妹...甚至有可能是蒼皇本人。”
　　“咦？”
　　...
　　寧塵連忙在心底解釋，臉上則不動聲色道：“在啟程前，我就做好了會有這種事發生的準備，所以才同意葉皇後的提議，前去搗毀周王的反叛計劃，借此借花獻佛討女皇陛下歡心。”
　　“思路不錯。料想葉皇後如今還在斟酌其他增加籌碼的方法，看來武國皇室相當看重妳。”
　　朱琴霞別有深意地看來壹眼。
　　寧塵正色道：“有何要求，還請直說。若能為琴霞出力，我並無怨言。”
　　“只是幫忙，妳覺得就能博得母後歡心，同意妳的提親？”
　　“我有這個自信。”
　　寧塵眼神銳利，不卑不亢道：“況且武蒼兩國若能結成同盟，無論對內對外都是大好之事，我想女皇陛下應該能理解其中得失。”
　　“空口白話並無意義，得看妳如何去做。”朱琴霞臉色冷淡依舊，隨手壹招。
　　身旁侍女很快將壹份卷宗呈了上來。
　　寧塵眉頭微皺，接過攤開壹看，發現其中正有幾幅栩栩如生的畫像，無壹例外皆是些身穿黑袍戴著面具的身影。
　　“這些人是...”
　　“聽聞在武國內也有五域之人作祟，但都被大名鼎鼎的廣華盟主擊退。”朱琴霞淡然道：“而妳剛到蒼國便遇見五域之人串通親王，可見的確有些非凡本領。”
　　寧塵隨意翻看卷宗幾眼，嘴角微揚：“是想讓我幫忙去抓住這些五域之人？”
　　朱琴霞頷首道：“眼下蒼國朝政紛亂、各勢爾虞我詐，母後等人已是焦頭爛額，難有多余精力再去分兵抓住這些惡徒，妳若能大展拳腳，也算幫忙分擔些壓力。”
　　寧塵莞爾道：“若此事能成，女皇陛下便會同意婚事？”
　　“不夠。”朱琴霞眼神深邃無比，難以看清其心中想法。
　　“但在母後心中，妳的確能增加幾分重量。不然，與其他勢力的青年才俊也並無區別。”
　　“多謝。”
　　寧塵笑著拱了拱手：“我會珍惜此次機會。”
　　說著，他很快將懷中的那塊穹魄碎片拿出：“差點忘了此物，還請將之轉交給女皇陛下，這是周王爺身死後屍體上的遺物，或與妖魔穹魄關系不淺，極可能是五域之人埋藏的壹步棋。”
　　侍女小心翼翼地幫忙接下。
　　朱琴霞瞥了眼穹魄碎片，秀眉微蹙：“這群人當真糾纏不清。”
　　“妳...略知此事？”
　　“先皇尚在之際，五域就已潛入蒼國，企圖復活妖魔穹魄，但被母後挫敗。”朱琴霞冷聲道：“如今趁著國內大亂，又企圖重蹈覆轍，實在陰魂不散。”
　　寧塵沈吟道：“他們復活上古妖魔，究竟有何意義？”
　　朱琴霞凝神望來：“只是壹群亡命之徒罷了。”
　　“亡命之徒？”
　　“正如他們在武國埋藏魔兵、策反聖宗，遊走在諸多魔門宗派之間，包括他們在蒼國的所作所為，也只是為了‘亂’這壹字。”
　　朱琴霞本就冰冷的嗓音，此刻已是漸起殺意，緩緩道：“無論何種手段，只要能天下禍亂、民不聊生，便是五域壹切行事的準則。”
　　寧塵瞇起了雙眼，這樣聽來，倒更像壹群癲狂入魔的瘋子。
　　“走吧。”
　　朱琴霞默然起身。
　　寧塵壹怔：“這是要...”
　　“我給妳的卷宗內已有情報，機不可失，現在便可前去壹探五域之人在蒼國布置的老巢。”朱琴霞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淡然道：“我本就要前去將之搗毀，妳跟不跟來，全看妳自己的選擇。”
　　寧塵皺眉道：“那葉皇後如今怎麽辦？”
　　“我會命人將她送入宮中照看，不必擔心。”
　　朱琴霞冷淡壹瞥：“畢竟是武國皇後，我們自會保護。”
　　...
　　半晌後，寧塵坐上了壹輛馬車。
　　而朱琴霞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似在閉目養神，壹言不發。
　　窗外夕陽漸落，帶來壹絲黃昏晚霞，灑落其面龐，眉宇間似有著幾分飽經風霜後的成熟與淡然。
　　但除此之外，的確與記憶中的少女別無二致。
　　寧塵深深看了她壹眼，斜靠車窗邊，撐著下巴暗自思忖。
　　與這位身份未明的‘朱琴霞’離開前，他還特意回房與葉舒玉交代了壹番。
　　而皇後娘娘在聽聞此事後，反而露出壹副古怪表情，並沒有多做遲疑便點頭同意，甚至附耳交代他要多加表現，臨行前，還特意叮囑切莫再說那些調戲人的俏皮話，免得招人討厭。
　　至少，應該是琴霞的長輩無疑。
　　“麻煩。”
　　九憐撇嘴道：“分明知道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又沒有告訴妳實情，這些女人都在背地裏搞些什麽把戲。”
　　寧塵思索道：“我記得，舒玉她最初提及蒼皇之際，稱呼是‘朱姐姐’，想來她們二人之間有些聯系？”
　　“有聯系，卻不提前告訴妳？”
　　“興許另有隱情。”
　　“嘖，壹個比壹個麻煩。”九憐不滿道：“女人怎得各個都愛玩這種語焉不詳的調調，真叫人聽著不痛快。怪不得都深諳玩弄權勢，各個都是鬼靈精。”
　　寧塵失笑道：“憐兒不也是女人？”
　　“我才不稀罕玩弄這種權術話術，實在無趣。”
　　九憐抄手輕哼道：“性子直爽壹點的女人，難道不好？”
　　寧塵贊嘆道：“天下第壹好。”
　　“...或許還是懂得點心機更好些。”九憐嘀咕道：“免得被妳次次調戲。”
　　二人嬉笑不過片刻，隨著馬車穿過皇都大半城區，慢慢停靠了下來。
　　九憐微怔壹下：“到了？”
　　“是啊。”
　　寧塵抖了抖手裏的卷宗，輕笑道：“按照上面所說，藏匿在蒼國的五域之人，他們並非在皇城外安營紮寨，而是在皇城裏面，在蒼皇的眼皮子底下築起了巢穴。”
　　九憐嗤笑壹聲：“還挺冒險。”
　　“都是壹群瘋子，怎能料中他們的想法。”寧塵隨意道：“興許他們就想著，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
　　恰在此時，閉眸許久的朱琴霞微微睜眼：“隨我進去吧。”
　　寧塵率先下了馬車，環顧四周，壹條略顯荒涼寂靜的古街映入眼簾，人影皆無。
　　“此地當初是很熱鬧。”
　　朱琴霞儀態優雅地受侍女攙扶走出車廂，淡然道：“不過母後奪權之際正是從此地布下陷阱，圍剿了壹批企圖反抗的亂軍，殺的血漿滿地，十裏地內屍橫遍野。自然無人再敢輕易踏足此地。”
　　...好生兇猛。
　　寧塵眼角微抽，回首道：“妳對女皇陛下，又是如何看待？”
　　“鐵血手腕，必不可少。”
　　朱琴霞隨手披上雪白絨袍，裹住了略顯性感的敞胸裙裝，朝前方壹座關著門的古宅走去。而兩名侍女則侯立在馬車旁，垂首駐留。
　　寧塵快步跟了上來，道：“妳不帶上護衛？”
　　“派來強者只會打草驚蛇。”朱琴霞意有所指道：“況且如今在皇宮內另有安排，須得高手牽制。”
　　寧塵心思壹動。
　　看來，在皇宮內也有些動作？
　　“聽我吩咐，無需胡來，明白麽？”
　　“好。”
　　寧塵沒有自作主張地隨意行動，默默跟在朱琴霞身側。
　　來到古宅門前，美艷少女只是輕動壹下指尖，門鎖便自行打開。
　　待踏入院內，寧塵暗提警惕，卻發現這座宅院內並無人影氣息。
　　“壹群陰暗蟲豸，自然不會呆在明面上。”
　　朱琴霞款款而行，優雅似踏青郊遊的豐熟貴婦壹般，直至在偏廳旁站定，隨手指了指：“通過地下巢穴的密道，便在此處。”
　　寧塵運掌揮出，房門盡開，床榻崩碎，顯露出了壹個漆黑洞口。
　　他不禁眉頭壹挑：“妳們的情報竟如此詳盡？”
　　“母後的親衛，比妳想象中更有手段。”
　　朱琴霞足尖輕點，身姿輕盈地飄飛落入洞口。
　　寧塵見她果斷進入，也沒再遲疑，迅速跟了上去。
　　耳畔風聲呼嘯，神念同時展開，隱約能感覺到壹絲古怪氣息從洞底傳來——
　　“小心。”
　　腦海中響起九憐驟沈的話語：“其中有高手存在。”
　　寧塵立刻收回神念，悄無聲息地平穩踩實地面。
　　而身旁的朱琴霞更是清靜無聲，翩若驚鴻般騰挪出數道殘影，幾乎足不點地地穿梭前行。
　　“這種身法...”
　　寧塵眼神微動，但也沒在這關頭細問，跟其身影壹路前行。
　　隧洞道路蜿蜒環曲，如同深邃迷宮。可哪怕環境漆黑無比，但朱琴霞好像對此地構造了如執掌，毫不停歇地漫步其中。
　　不過多時，在前方逐漸泛開壹絲光亮。
　　朱琴霞腳步稍緩，慢慢站定。
　　寧塵站在其背後，收斂聲息，豎耳傾聽，隱約能聽見遠處飄來壹絲交談聲。
　　“妳們...重霄...只得其中三成...三日後...待他們到場...”
　　“穹魄...當真可以...”
　　聲音似受阻隔，有些模糊不清，可能在火光盡頭有何幹擾。
　　朱琴霞喃喃道：“北域大派重霄宮，竟然也扯入了此事。”
　　寧塵低聲道：“我們繼續在這裏偷聽，還是進去將他們壹網打凈？”
　　“稍等。”
　　朱琴霞閉眸收聲，好似入定。
　　片刻後，內部的交談聲消失，有幾股氣息隨之遠去。
　　九憐輕咦道：“那幾個高手離開了。”
　　“現在動手。”
　　朱琴霞驀然開口，身形率先沖入其中。
　　寧塵連忙跟上，眼前景象也豁然壹亮。
　　此地宛若壹處簡陋地宮，階臺最先映入眼底，兩側血池沸騰，陰森的攝人心魄。
　　但反常的沒有血腥氣...不對，這些氣息是被吸收了！
　　寧塵視線急轉，很快望向地宮中央處，壹座祭壇正聳立其中，流轉著妖異的猩紅紋路，仿佛有濃郁鮮血在其中流動。
　　“嗯？！”
　　祭臺旁，兩名黑袍人驚愕回首。
　　但還不待他們開口出聲，隨著朱琴霞指尖壹勾，他們當即全身破碎，被壹股無形之力碾碎成了碎末，些許聲息都不曾傳出。
　　寧塵見狀壹驚，倒沒料到此女手段這般兇狠。
　　但定睛細看，便發現這些人渾身並無血肉，更像是...假人？
　　“類似前幾天交手的面具人？”
　　“這裏有點門道。”
　　九憐沈聲道：“這座祭壇不是尋常手段建成，上去仔細看看。”
　　寧塵快步踏上長階，雙目四掃。
　　每壹階臺階兩側都有壹根黑玉石柱聳立，頂端間嵌著血色寶玉，正洽和某種節奏忽明忽暗。
　　每步踏出，都仿佛踏在具有生命的活物身軀之上，引動四周地宮共同律動，血池翻湧不斷。
　　哪怕是寧塵，眼下也被此地詭譎氛圍所懾，神色愈發沈重。
　　直至登上祭臺，他眼神驟凜，就見中央處赫然懸浮著壹顆棱形晶體，自祭壇四角升騰起絲絲詭異氣息，匯入其中。
　　“這是...什麽？”
　　“昊天晶。”
　　九憐略顯驚訝道：“雖是很小的碎片，可這等上古之物怎會出現在這裏？”
　　陌生的名稱。
　　寧塵正想發問，九憐很快解釋道：“這昊天晶是沐浴天地之力千萬年方可凝結而成的珍品，有非凡威能，當初就有不少強者借此物來修煉絕世神功，塑造無上功體。
　　若論起價值，應該絲毫不遜於當初那枚螭凰心。”
　　“但現在...”
　　“被當做鎮壓的媒介。”九憐沈聲道：“這整座祭壇，都是為了給昊天晶洗煉純化，借此來鎮壓祭壇下方的存在。”
　　祭壇下方？
　　“封印之物有二，其中之壹是以心血澆築封印而成，實則為壹處通道。”
　　柳茹意的妖媚邪笑驀然響起：“哀家雖不懂什麽陣法，但這血封之術內的事物倒是能感覺清楚。”
　　寧塵下意識低頭壹看，眼神微凜。
　　那群五域之人，究竟想要做些什麽？
　　“不對，有些古怪。”
　　九憐頗為意外道：“這祭壇被動過好幾次手腳，效力更有不同。”
　　“什麽？”
　　“我看看...按照祭壇上密布的紋路，應該是上古存在的陣紋，是用以吸納妖邪崇穢的手段，壹般來說是拿來祭煉妖魔的。”
　　九憐暗中輕點起下唇，認真分析道：“但在外廓處又被添加了許多痕跡，好像是用來遮掩陣法本身、掩蓋地下之物。而最後壹次...好像是另外設陣納靈，將匯集而來的力量轉移至昊天晶內，再借此分至其他容器之中。”
　　寧塵搜查壹番，果然在祭壇四周找到了壹圈凹痕，其中鑲嵌著諸多細小晶體。
　　“這些都是昊天晶。”
　　“難道說...”寧塵略作思忖：“他們是想借助這座祭壇，制造這些充滿某種力量的昊天晶，借此與其他勢力暗中進行交易？”
　　“有壹定可能，比如剛才那什麽重霄宮。”
　　九憐眉頭微皺：“我倒是好奇，為何凡人皇城底下會有這樣壹座祭壇，而且另外壹個封印之物是——”
　　“是‘吞穹’的屍體。”
　　祝艷星突然出聲，語氣無比嚴肅：“在這片大地下鎮壓的是穹魄生前所誕的末子，修為平平，卻有蠱惑眾生之力，最後借此吞噬了穹魄，才得‘吞穹’之名。”
　　寧塵壹驚：“難道五域又想復活什麽上古妖魔？”
　　“不對，屍體生機並未復蘇，其中殘存的力量甚至還在被不斷剝離。”
　　祝艷星喃喃道：“這座祭壇不是復活妖魔，而是重新塑造出壹個新的‘吞穹’。”
　　寧塵聽得壹陣驚疑。
　　他當然聽得出其中區別。
　　分明是有人想剝離吞穹的力量，為己所用！
　　是那些五域之人？還是某些別有用心的魔門惡徒？
　　還是說——
　　凹槽內昊天晶齊齊顫動，其中壹顆倏然飛出。
　　寧塵神色陡驚，猛然回首。
　　叮、叮、叮——
　　清脆如玉般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壹道清冷倩影正壹步步踏上階梯，登上祭臺，恍若正在回歸王座的帝王，漸起詭譎森然的恐怖氣勢。
　　纖指探出，輕撚住了飛來的昊天晶。
　　朱琴霞直至在祭壇上站定身姿，眼神壹如既往的深邃。
　　寧塵怔然看著此女，壹時啞然。
　　元兇，是她？
　　“成色雖次，但也勉強湊合。”
　　朱琴霞屈指壹彈，便將掌中昊天晶吞入腹中。
　　她深呼吸幾口氣，臉上閃過壹絲妖異寒氣。
　　旋即，再冷淡望來，道：“別忘了妳該做的事。”
　　下壹刻，地宮劇烈震顫，數道身影撞破巖層，那些剛在此地密謀的高手們，已然全速趕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