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妖影乍現 4K5

　　寧塵面露異色。
　　這種說法，聽起來著實有些古怪。
　　他略作思索，語氣微妙道：“李前輩的意思是，我往後會幹擾妳的修為突破？”
　　“沒那麽簡單。”
　　李霄明閉眼輕籲壹聲，神情逐漸恢復平靜。
　　“與妳解釋清其中奧妙，不知要花費多少口舌。妳只需知曉，貧道的命格受妳牽引，將來諸事都會與妳有關。若能將此命格跨越過去，才有壹絲機會重獲新生。”
　　寧塵聽得眉頭緊鎖。
　　還有這種事？
　　這種玄之又玄的蔔卦相術，當真能盡數相信？
　　“命格之理自有存在的意義，正如所謂‘天運’強弱。”九憐在腦海中悠悠解釋道：“這女人如今修為雖是元靈境，但其天機閉鎖、氣運化虛，在蔔卦之道上的造詣可要遠超元靈層次。”
　　寧塵若有所思，沈聲道：“既然如今，李前輩又何必助我修行？”
　　“妳雖是我命中之劫，但貧道也不會借此含恨在心，不然修行千年道法豈非成了空談。”
　　李霄明盤膝坐好，坦然出聲：“恰恰相反，妳若能壹路扶搖直上，成就頂天立地的壯舉。貧道將來若能將之壹並跨越，那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超脫命格。而非依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只會徒增笑柄。”
　　寧塵有些意外地看了她壹陣。
　　李霄明擡眸望來，冷冷道：“壹直盯著貧道作甚？”
　　寧塵這才失笑壹聲：“只是覺得，李前輩比我想象中更有前輩高人的風範氣度。”
　　“...不要將貧道拿去與那些卑劣小人作比。”李霄明沒好氣地瞪來壹眼，斥道：“速速坐下開始修煉，不久後便有下壹輪衍天雷降臨。”
　　寧塵眉頭微挑：“又要煉體？”
　　“先鍛體後煉心，接下來才是這衍天境的奧妙所在。”
　　李霄明並指朝旁壹劃，縈繞在山巔四周的雲海開始翻騰湧動，似有雷光在其中閃爍遊走。
　　“衍天雷，其精髓便在‘衍天’二字。可演化萬物、能衍生天地之力，足以令武者修行日進千裏。”
　　寧塵也察覺到四周的天地之力愈發濃郁，收斂心神，壹同盤膝而坐。
　　但他心思微動，很快又道：
　　“內人與秦姑娘如今可是無妨？”
　　“...此地氣機受制，貧道也感應不到她們二人。”
　　李霄明臉色依舊平靜：“但我徒連夜性情高潔，知書達理，也知曉這衍天境內的規矩，自會妥善招待安排朱公主，妳用不著多擔心。”
　　寧塵欲言又止，總覺得情況會有些不妙。
　　“讓我去看看吧。”
　　恰至此時，祝艷星的清冷聲音在耳畔響起：“朱姑娘體內留有妳的印記，我可以暫時前去壹探究竟。”
　　寧塵頓時松了口氣，暗道：“麻煩艷星了。”
　　“不礙事。”壹抹無形流光倏然遠去。
　　“嗯？”
　　李霄明眼神微動，似乎有所察覺。
　　但她還來不及再細細盤問，四周滾滾雲霧頓時彌漫而來，將兩人身影籠罩在內。
　　寧塵驀然壹驚。
　　“這股濃郁氣息...”
　　“妳安心修煉。”九憐在腦海中輕聲道：“妳如今魂境已達幽明後境，有此助力，或許有機會壹舉突破至玉魂境界，武境也有可能再上壹層樓。”
　　寧塵定下心神，略作思忖，很快說道：“憐兒，此地氣息是否可助妳壹臂之力？”
　　九憐頓時壹楞：“我？”
　　“妳說尋常的藥材丹藥已對妳恢復魂力效果甚微，魂魄境界已停滯許久。”寧塵正色道：“此地秘境玄妙非凡，又能否讓妳恢復更多？”
　　“...妳我若壹同修煉，動靜太大，會讓這女人心中起疑。”
　　“妳修煉吧。”
　　寧塵淡淡壹笑：“我只需以此地意境感悟武道便可。”
　　九憐壹時怔然：“妳...”
　　“這可是憐兒妳們常常教導的。”寧塵打趣道：“武道修行重於自身，不得太過依賴外物所贈。這些日子我借雙修之功提升許多，是得繼續探索玄明路才行。”
　　九憐神情緩和幾分，也是調笑壹聲：“臭徒兒也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值得稱贊壹回。”
　　她沒再糾結磨蹭，立刻在魂海中撚起印訣，緩緩吸納起四周的深邃氣息。
　　當然，九憐心中亦是明白寧塵的好意。
　　“——呵，笑得可真甜蜜。”
　　虛空魂海中，嫵媚譏笑聲從旁傳來，令九憐眉頭壹跳。
　　她微睜雙眼瞥了壹眼，就見柳茹意自湧現的血光中現身，單手叉腰，邁著性感妖嬈的步伐款款走來。
　　“我可沒笑。”
　　“寧塵又聽不見妳我交談，還嘴硬什麽。”柳茹意笑意妖冶，血眸漸瞇：“真好啊...這小子...如此割愛分享，甘願將壹份機緣心甘情願地送給妳...卻沒有哀家的份...實在讓哀家羨慕不已...”
　　九憐臉色微紅，略顯羞惱道：“妳們是寄宿於寧塵體內的殘魂，修為恢復如何與他本人息息相關，給妳還是給他，又有何不同。”
　　“呵呵，意義可大不相同...”
　　柳茹意來到王座旁，儀態雍容地側坐扶手，歪頭邪笑道：“妳在他心中的份量，可比我們都要更重。”
　　九憐輕籲壹聲，已經恢復往日風輕雲淡，撇嘴道：“妳若再多嘴嘀嘀咕咕的，小心晚上我讓臭徒兒單獨來找妳壹趟，卿卿我我、摟摟抱抱都行。”
　　柳茹意：“......”
　　她那副嫵媚笑顏微僵，似回想起什麽旖旎畫面，臉頰染開壹抹紅暈，似觸電般彈身避開幾丈，雙手抱胸忿忿道：“誰要做那種事！”
　　九憐乘勝追擊，微笑道：“還是說，妳想要像祝艷星壹樣，被臭徒兒抱在懷裏被撩撥的魂飛天外...仔細想來，這幅場面倒也頗為有趣？”
　　“夠了！”柳茹意嬌顏漲紅，壹陣咬牙切齒。
　　怎能如此不知羞的說出這種話！
　　九憐不禁白了她壹眼：“妳也就嘴上厲害了。”
　　柳茹意胸膛起伏不定，可壹時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壹臉羞怒地瞪著血眸。
　　“好了。”九憐遊刃有余地再度運功，隨意道：“妳特意跑到我的魂域之中，難道只是嫉妒心作祟，想過來向我示威壹番？”
　　“...哀家還沒那麽無理取鬧。”
　　“妳跟臭徒兒瞎鬧騰的時候，可沒那麽理性。”
　　“這是兩回事！”柳茹意狠瞪壹眼，沒好氣道：“哀家另有事情要與妳說。”
　　“什麽事？”
　　“外面那個女人身份有問題。”柳茹意長出壹口氣，抱臂冷哼：“她不是人族。”
　　九憐神色陡滯，驚疑不定地轉頭望來。
　　這道姑，果真不是人？！
　　...
　　山谷之中，唯有郁郁蔥蔥的繁花脆林。
　　朱琴霞坐在壹顆茂密聳立的古樹旁，抱膝仰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雲山霧海。
　　待聽見身旁不遠傳來壹絲輕哼低吟，側首望去，就見昏迷半晌的少女正撐著身子緩緩坐起。
　　“...是妳贏了。”秦連夜揉了揉酸疼萬分的臂膀：“我不如妳。”
　　“只是略勝壹招。”
　　朱琴霞神色平靜，將壹條手帕遞了出來：“擦擦汗吧。”
　　秦連夜低聲道謝，卻將之輕輕推回：“我本該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妳才對。反而意氣用事地與妳動了手，是小女有錯在先。”
　　話說出口，少女雖覺心中復雜萬分，但終究是放松了些。
　　或許是剛才被打昏過去的緣故，原先那股沖動勁頭緩和許多。再暗自回想壹番，心下亦是羞愧難當。
　　不管怎麽說，這位朱姑娘都是寧前輩的過門妻子，自己行如此失禮之事，實在有愧於寧前輩當初的悉心照料與救助。
　　“妳我年紀相近，有好勝之心也是正常。”
　　朱琴霞淡淡看了她壹眼：“我鮮少與人交手，能有人切磋壹回，我並不討厭。”
　　秦連夜抿唇頷首，默默調息運功，化解體內殘留的壹絲暗勁。
　　片刻後，她低聲道：“朱姑娘不必擔心寧前輩，他如今與師尊待在衍天峰上得秘境錘煉，益處無窮。至於我們，這裏的壹切都存有天地之理，可細細品觀。”
　　清風拂過，帶來壹絲足以凈化身心的至純元力。
　　朱琴霞不再開口，目光出神地望向前方美景，不禁暗嘆這衍天秘境的風景當真美如畫卷壹般。
　　每壹片落葉、每壹株花草，甚至是山間溪流峭壁，仿佛都有著令人側目的奧秘匯於其中。
　　“...朱夫人。”
　　秦連夜驀然開口，輕聲道：“妳與寧前輩過的如何。”
　　朱琴霞不假思索道：“很幸福。”
　　“這是好事。”
　　秦連夜閉上雙眼，不再多言。
　　“......”
　　壹時間，兩女不曾再開口出聲，懷揣著各自的心思陷入沈默。
　　直至許久後，秦連夜才緩緩起身道：“我去打些水來，朱夫人坐著便可。”
　　“我也同去。”
　　“...好。”
　　簡短話語、清冽回應。
　　兩人之間似乎已沒了那股劍拔弩張的肅殺氣氛，但即便如此，眼下狀況顯然也稱不上親昵和睦。
　　而在暗處，祝艷星默默旁觀這壹切，也未曾介入其中。
　　待兩女自溪邊歸來重新盤膝而坐，氣氛再度陷入壹片寂靜。
　　朱琴霞暗瞥壹眼，以見心異能所得，對方心思顯然要冷靜許多。
　　但，依舊倔強。
　　她收回視線，靜下心，開始借此地天地元力感悟武道。
　　...再是倔強堅持，自己也不會輸給對方。
　　無言間，兩女雖是心思各異，可莫名卻泛起相同的結論——
　　不能在對方眼皮底下露怯退讓。
　　...
　　山巔上，此刻也是安靜無聲。
　　寧塵默默感悟天地之力，如抽絲剝繭般汲取其中奧妙，借此凝練自身的玄明路。
　　數百道武道意並駕齊驅，雖比其他武者更為繁瑣，但隨著步步前行，玄明路上彌漫的氣息也愈發澎湃。
　　不過，他很快眉頭壹抖。
　　在此座山巔間，隱約感覺到壹絲古怪氣息，深邃卻又詭異，讓人難以捉摸。
　　不像是環繞四周的天地元力，更像是...非人的氣息。
　　心神陡震，寧塵猛地睜開雙眼。
　　待看清前方景象後，他頓時面露壹絲驚色。
　　原本正壹同入定修煉的李霄明竟身纏異象，似有道道妖異黑影忽隱忽現，分外悚栗。
　　“這是...什麽？”
　　寧塵暗自吃驚道：“這是衍天道宗的修煉功法？”
　　如此氣息，根本不像是這道宗該有的手段。比起玄門正道，更像是所謂的魔道邪物！
　　“果然如此。”
　　九憐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此女果真不是人族。”
　　寧塵驚訝道：“憐兒，妳已經知曉？”
　　“並非是我發現，而是柳茹意有所察覺。”九憐咂舌道：“她發現此女體內的血脈有些古怪，略有猜測。但沒想到，她如今修煉之際便會將這股氣息展露在外，毫無掩飾。”
　　寧塵聽得壹陣怔然。
　　天玄道門之人、衍天道宗的副宗主，竟會是異族？
　　而且這股氣息，給他的感覺有些似是而非，仿佛在何處體會過。
　　寧塵驟然瞳孔緊縮：“妖魔？”
　　“妳說的對。”
　　九憐沈聲道：“此女體內流淌著妖魔之血。”
　　“難道是與禮兒和琴霞壹樣，是先祖壹輩沾染了上古妖魔的血，才會...”
　　“不。”
　　但九憐卻搖了搖頭，低沈道：“此女跟那對母女有著本質的不同。”
　　“呼——”
　　驀然間，不遠處的李霄明面容漸緊，仿佛在入定修煉中發生某種變故，臉色愈發蒼白。
　　寧塵隱約感覺情況不妙，起身面露戒備：“憐兒妳說的不同，是什麽？”
　　“她不是得到了上古妖魔的傳承或沾染了血脈。”
　　九憐語氣漸冷：“她，就是上古妖魔本身。”
　　李霄明陡然睜開雙眼。
　　剎那間，壹股極為恐怖的威壓降臨此方，仿佛令整座山頭都為之壹沈，百裏雲海齊齊停滯。
　　“......”
　　天地壹靜，聲息俱消。
　　寧塵如臨大敵，身形卻是僵在原地，眼神劇顫。
　　這股氣息深不見底，只是氣息外溢，帶給他的感覺甚至要比不久前遇見的詔龍谷六主，更為強大！
　　“總算，得以解放壹回。”
　　李霄明微揚紅唇，勾起壹抹妖異詭笑。
　　她隨意打量了自己的身子幾眼，再投來視線，發出壹聲耐人尋味的悠悠笑吟：“寧塵，妳看起來很緊張忐忑。”
　　“李前輩的變化可真大。”
　　寧塵穩住心神，強笑道：“跟不久前當真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他心中亦是驚異。
　　此女氣息與神態雖然大變，但明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存在。
　　“——呵。”
　　李霄明嗤笑壹聲，身影卻如泡影般漸漸消散。
　　寧塵背脊驟涼，立刻拔刀回掃。
　　但本該無往不利的神兵利刃，卻眨眼間被捏在了瑩白玉指之間，刀罡盡潰。
　　“反應很快。”
　　李霄明笑瞇瞇地站在身後，將厄刀的刀刃徒手往身旁挪開幾寸：“不過，何必如此心驚膽戰，妾身又不會出手傷妳。”
　　寧塵抽刀退身，眉頭緊鎖：“現在，是何狀況？”
　　“妳之前不是有滿腹疑惑麽？”
　　李霄明將披在肩頭的衣袍脫下：“比如妾身的身份與來歷？”
　　與此同時，其周身黑氣升騰吞噬了殘破道袍，迅速交織成壹襲墨黑紗裙，長腿修長筆直，盡顯成熟豐腴的傲人身段，包裹著絲紗的玉手環胸托腮，流露著嫵媚誘人的淡淡笑意。
　　寧塵架刀戒備，不動聲色道：“李前輩若能大方告知，自然再好不過。但如今——”
　　話音未落，眼前的魅影突然消失無蹤。
　　“現在才是妾身作為天玄道門祖師的姿態。”
　　耳畔飄來壹絲撩人心弦的嬌媚低語，仿佛滲入心間，如同柔軟細膩的玉手攥住心臟，讓人不禁神魂動蕩。
　　寧塵瞳孔緊縮，額頭冷汗漸生，強自維持住壹絲清明。
　　僅借聲音就令他幾乎難以動彈，肩頭似有山嶽重壓，這究竟是何等修為？
　　“呵~”
　　背後似有嬌軀慢慢靠近，若有若無的柔媚低笑回蕩心間。
　　而提刀右臂上，被隨手掛上了那身長袍。
　　“多謝妳的袍子。”李霄明貼在背後，淺笑低吟道：“妳身上，有不少妾身熟悉的氣息。不如乖巧些站著別動，讓妾身仔細摸索壹番，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