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兩女相見 5K

　　看著眼前熟悉的容顏，寧塵略微回神，心下更是壹喜。
　　是紫衣。
　　而且相較往日，她變得更為成熟了些。
　　“敘舊的話，待會兒再說。”
　　沒等寧塵開口，紫衣便擺了擺手，上前幾步欠身道：“宗主，寧塵與我太陰密宗並無恩怨，何必要大打出手。”
　　“同意妳們二人的婚約，已是我最大的讓步。”深宮內女聲悠然傳出：“妳身為帝子，更該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而非為了壹個男人強出頭。”
　　紫衣冷然擡眸，纖細身軀中驟然迸發出壹股強橫氣息。
　　她正要再出言反駁，但身後寧塵很快拉住其手臂。
　　“紫衣莫要誤會，宗主閣下雖是出手，但已處處留招，可算不上針對。”
　　寧塵再看向深宮，微笑道：“宗主剛才那番試探，對我的修為可還滿意？”
　　“...還不錯。”
　　女聲呵了壹聲，淡淡道：“妳倒是懂得拿捏話鋒。”
　　寧塵笑而不語。
　　紫衣眼珠微轉，心有所感，立刻扯開話題：“既然並無沖突，我就先將寧塵帶走了。想來我們二人重逢相見，應該不至於讓妳們反對。”
　　女聲悠然道：“下去吧。”
　　“是。”紫衣不動聲色地行禮後退，同時牽起寧塵的手掌壹同離開。
　　“......”
　　片刻後，寂靜大殿內顯出華長老的身影。
　　她看了眼殿外，沈聲道：“宗主，當真不將此人先強行壓下？”
　　“若隨意出手，會叫紫衣難堪，此舉無甚意義。”
　　“但我們都已同意婚事...”
　　“這與婚事無關。”
　　女聲饒有興致道：“郎情妾意、久別重逢，心中情絲早已化作烈火，如何能叫旁人隨意打攪，更不會允許旁人平白無故委屈了自己的心上人。”
　　“以宗主手段，又何必在乎晚輩的想法如何。”華長老輕嘆壹聲：“宗主如此溺愛紫衣，當真無妨？”
　　“何必急於壹時。”
　　女聲輕笑道：“再多等幾日，待儀式完成，紫衣便會忘卻往事種種，本座自然能繼續探壹探那小子的虛實。”
　　...
　　嗡——
　　另壹座宮殿內，很快升起壹道紫芒光膜，似將此地盡數籠罩。
　　寧塵佇立原地，默默看著紫衣的背影，見其隨手捏印布陣，心下也是頗為感慨。
　　本以為會經歷諸多艱難險阻，雙方才能相見。沒想到，竟是在這種情況下得以重逢。
　　“壹年未見，妳怎麽變得有些傻呆呆的。”
　　紫衣攏發回首，流露出壹抹嬌俏笑容，輕眨起紫眸：“我還以為，妳剛才會出其不意地從身後偷偷抱上來呢。”
　　寧塵失笑道：“就算是我，也懂得何為氣氛。哪有久別重逢就做如此不解風情之舉。”
　　“是麽？”紫衣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旋即，少女便大大方方地張開玉臂寬袖，狡黠壹笑：“如今，可否能給妾身壹個小小的擁...唔？”
　　話音未落，堅實臂膀已將其緊緊擁入懷中，壹頭靠在了熟悉的胸膛上。
　　紫衣身姿微僵，連連眨動著紫眸。
　　待片刻後，她才反手抱住寧塵的背後，輕輕壹笑：“動作可真快，本來還想再逗壹逗妳的。”
　　“我可沒那麽扭捏作態。”寧塵感受著懷中少女的溫度，垂首感嘆道：“不過，妳心中依舊有我，已是不枉此行。”
　　“以為我會忘了妳？”
　　紫衣踮起足尖，伸著螓首湊至耳畔，噙著妖冶笑意道：“我這妖女可是霸道的很，既然妳已成了妾身的心上人，妳壹生壹世可都別想將妾身從身邊趕走。”
　　寧塵心頭觸動，不禁將雙臂抱得更緊幾分。
　　倒是少女小小嬌呼壹聲，嬌顏上微染粉霞，淺笑道：“抱得如此之緊，難道想將我揉進懷裏不成？”
　　寧塵附耳道：“若是能成，自然再好不過。”
　　“唔...”
　　被熱氣壹呼，紫衣臉頰更紅幾分，連忙從懷抱中掙脫開來：“別、別太胡來，小女可沒想在這種地方就...”
　　但話未說完，她擡頭便迎上略顯笑意的目光，不由得紅著臉嗔道：“壹年不見，變壞不少。”
　　寧塵又笑著將其重新攬住，勾起其下頷，垂首吻住了少女的唇。
　　紫衣美眸大睜，漸漸蕩起漣漪，似是感動、又似是懷念般默默享受著此刻的溫情。
　　恍惚間，二人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安州縣內的小小庭院。
　　在月色之下相依而擁，同樣是這樣的...
　　“前、前輩？”
　　略顯遲疑的呼喚聲從不遠處傳來。
　　紫衣眼中迷離倏然散去，輕輕將寧塵推開了些。
　　她拂袖掩唇，臉上的幾分羞澀春意迅速隱去，神情自若地循聲望去。
　　朱琴霞正停步在數丈外，驚疑不定地看向這邊。
　　兩人視線剛壹交匯，心思陡轉，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是...妳！”
　　朱琴霞猛地瞪大雙眼，壹臉吃驚。
　　紫衣似笑非笑道：“別來無恙，蒼國的公主殿下。”
　　聽著熟悉的聲音，朱琴霞心中更是震動不已。
　　“為什麽，妳會...”
　　“妳們二人，認識？”
　　寧塵本想解釋壹二，可看著她們二人各自不同的反應，不禁露出古怪表情。
　　“是啊。”紫衣笑吟吟道：“我曾與公主殿下見過幾回。”
　　朱琴霞瞇起雙眼，沈聲道：“妳當時在蒼國有何目的。”
　　“我若說，只是恰巧路過，妳會相信麽？”
　　紫衣噙著妖媚笑意款款走來，直至站在其身前，笑道：“還是說，想追問個清楚？”
　　朱琴霞下意識後退了壹步，但很快咬緊牙關穩住氣勢，冷著臉瞪視回去。
　　“身為岐國太陰密宗之人，毫無緣由便出現在蒼國皇宮禁地，妳叫我如何能相信。”
　　“這可不是毫無緣由。”
　　紫衣背負起雙手，譏誚壹笑：“畢竟，蒼國皇宮內還有壹位我的‘好妹妹’，我又怎能不來好好瞧壹瞧妳的身姿長相，看壹看妳的性情如何？”
　　朱琴霞俏臉壹緊，低聲道：“此事妳休想糊弄過去。”
　　“我可沒說過要隱瞞。”紫衣緩緩靠近，冷笑道：“對我而言，蒼國周邊有不少上古時代的密藏。妳們既然沒有發現，我自然盡數笑納。”
　　朱琴霞眼神微冷，毫不退讓道：“小·賊。”
　　“彼此彼此。”
　　紫衣輕笑著撫了撫她的衣襟：“我家的寧郎也承蒙妳照顧，琴·霞·妹·妹。”
　　不過幾番交談，雙方話語中已是充斥著火藥味，似有電芒閃爍迸濺。
　　寧塵來回看了看她們二人，見氣氛有些劍拔弩張，心下也是苦惱。
　　看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她們雙方曾打過壹番交道...只是，顯然不算愉快。
　　他暫且壓下心中好奇，連忙要上前出言化解矛盾。
　　可剛將雙手搭在她們肩頭，紫衣卻早有預料般側首壹笑，擡手輕輕抵住了他的嘴唇。
　　“噓~”
　　紫衣略顯嫵媚地單眸壹眨，再抵著自己的粉唇曖昧笑道：“我會點到為止的，不必太過緊張。”
　　說罷，她便繞過站在身前的朱琴霞，施施然地往宮殿內走去，怡然道：
　　“先跟我進來坐下再說吧。”
　　“......”
　　寧塵怔然片刻，不禁哂笑壹聲。
　　九憐也在心底暗笑道：“這紫丫頭壹年不見，成熟許多，看起來可不會再被妳那些花言巧語蒙騙的暈頭轉向了，也知曉該如何‘料敵先機’。”
　　“能有成長，自然是好事。”
　　寧塵笑了笑，也無甚不滿。
　　不過，他很快看向壹旁少女，低聲道：“琴霞，會不會有些不快...”
　　“...無妨。”
　　朱琴霞深吸壹口氣，神情很快恢復堅定：“我既然會與前輩壹起來見紫衣姑娘，早有做好此刻準備，前輩不必擔心。”
　　“聽妳們剛才交談，紫衣當初好像在蒼國有過動作？”
　　“至少，她沒有趁機傷我。”
　　朱琴霞沈吟道：“紫衣姑娘身上謎團重重，在未探明真相之前，我不會胡來。”
　　寧塵面露溫和笑意，將其柔荑輕輕牽起：“我會幫妳問個清楚。”
　　...
　　此殿內金碧輝煌、氣派大方，壁上更有山河浮雕、仿佛描繪天下江山美景。而壹張雕龍刻鳳的鎏金臥榻正處之下，盡顯尊貴超然。
　　紫衣踏上階梯，旋身拂袖而坐，略顯慵懶地斜倚在扶手上，尊貴的如同此殿聖女壹般。
　　她看著寧塵與朱琴霞牽著手壹同來到殿內，饒有興致地笑了笑：“才剛與我親熱壹番，轉眼就與其他女子牽著小手，也不擔心我會不會吃醋？”
　　寧塵笑道：“紫衣若要吃醋，我也會盡力安慰，總歸會讓妳開心滿意。”
　　紫衣笑意柔和幾分，輕吟道：“過了壹年，妳也的確比當初更為圓滑。”
　　“既然得讓家中妻子和睦相處，壹張利索的嘴皮子實在不可或缺。”寧塵拉著朱琴霞壹同入座。
　　他隨意打量了周圍幾眼：“剛才那位女子如今...”
　　“我讓她先回去了，畢竟妳我還得敘舊壹番，不好讓別人旁聽。”
　　紫衣托腮輕笑道：“可要先與妳解釋壹下，我當初在蒼國的‘小動作’。”
　　寧塵松了口氣，莞爾道：“紫衣若能打消琴霞的顧慮與不快，自然再好不過。”
　　“妳不介意？”
　　“我相信紫衣。”
　　“......”
　　紫衣眼神飄忽躲開，故作鎮定地卷繞其鬢發：“還真是會說好話。”
　　微不可聞的自語不過壹瞬，她很快淡淡壹笑：“跟剛才說的壹樣，我的確協同手下們到蒼國，是為探索埋藏蒼國各地的秘境遺跡。”
　　寧塵皺眉沈聲道：“這是為何？”
　　“妳們應該有所察覺。”
　　紫衣笑了笑：“太陰密宗跟蒼國皇族，有何聯系。”
　　寧塵和朱琴霞眼神微動。
　　“難道，雙方之間當真有...”
　　“太陰密宗在數千年前，便是太陰遺族之人創立而成。”紫衣悠然解釋道：“我當時帶人前去蒼國，便是遵循古籍所述，前來收集那些遺落秘境中的太陰之力。”
　　“只是如此？”
　　寧塵沈吟道：“妳們若知曉過往之事，應該知曉蒼國地底之下埋藏著何物。”
　　紫衣淡笑道：“雖為太陰之力而來，但我們所需的份量也只是‘些許’而已。況且那蒼皇有些底蘊，我們沒必要觸怒其眉頭。”
　　寧塵若有所思。
　　看來，太陰密宗對蒼國還算不上別有圖謀。
　　在當時那場混亂中，蒼國皇族壹方精疲力竭、詔龍谷死的死傷的傷，她們若當真要插手爭奪，怕是沒人能再出手阻攔。
　　“妳，為何沒有出手。”朱琴霞驀然開口，目光直射而來：“當時妳便在蒼國之中。”
　　雖未直言，但話中深意已令紫衣秀眉壹挑。
　　她意味深長地笑道：“琴霞姑娘可是在埋怨我，當時為何沒有出手，幫助寧塵度過危險？”
　　“妳們太陰密宗既然勢力強橫，應該也能明白四玄的強大。”朱琴霞握緊雙手，神色凝重道：“當時前輩已經豁出性命，險些橫死當場，妳們為何不...”
　　“因為此事超過了我的預料。”
　　紫衣很快打斷了她的話。
　　其嬌顏上笑意漸褪，面容平靜，道：“我料想這背後有諸多魔門圖謀不軌，但以蒼皇此人的本事足以應付。即便寧塵被困於荒古域內，以他足智多謀，再有藏於其中的太陰族舊址相助，定有機會重見天日，這才專心同眾人處理其他的秘境遺跡。”
　　說著，她微轉視線看向寧塵，低聲道：“待我們出關，才知發生了多少變故，荒古域內的九死壹生、詔龍谷的陰謀...還有，瞧見妳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寧塵失笑壹聲：“妳們終究不是什麽神仙，總會有判斷出錯之際，此事怪罪不到妳的頭上。”
　　他已明白，當初那位借禮兒之手贈送療傷丹藥的‘女子’，果真便是紫衣。
　　“...是我不好。”
　　紫衣垂眸輕嘆：“啟程前有宗門交代，背後有長老監視，我實在無法抽身與妳相見。而且發生此事，我當時心中內疚，也沒臉再去與妳見面。”
　　寧塵安撫道：“我能理解妳的為難之處。”
　　再看向坐在身旁的少女，握住其柔荑：“紫衣這番解釋，琴霞可否接受？”
　　“我聽前輩的。”
　　朱琴霞看了紫衣壹眼，平靜道：“當時形勢變化難以預料，也的確埋怨不到姑娘身上。”
　　其金眸流轉，同樣在暗暗運轉見心異能。
　　雖然對方身上依舊籠罩著壹層淡淡薄霧，與當初壹樣依舊無法窺清心底想法。但隨著突破玄明，她已能隱約感覺到壹絲...
　　內疚與自責。
　　這女人，至少沒有欺騙前輩。
　　朱琴霞心思稍松。
　　“看來雙方誤會總算得以解開？”寧塵長舒壹口氣，笑著繼續道：“蒼國變故都已過去許久，還是聊聊紫衣這段時日的經歷如何？”
　　“如妳們所見。”
　　紫衣噙著笑意，又起身旋舞壹圈。
　　其壹身華美裙袍蕩漾如畫，盡顯曼妙，但如今細觀之下，才發現她身上各處都有許多奇特墜飾，鎏金鑲玉，裙角飛揚間叮鈴作響，似某種身份象征，極為華麗尊貴。
　　“這便是帝子的證明。”
　　“唔...”
　　朱琴霞莫名升起幾分惱意，擡手遮住了寧塵的雙眼。
　　似乎察覺到少女的小心思，紫衣妖媚壹笑：“看來，即便是琴霞姑娘也覺得妾身這套打扮還算入眼？”
　　“...露著雙腿，不害臊！”
　　“宗門代代相傳的祭禮儀袍，妾身可沒法隨意修改。”
　　紫衣美眸微動，狡黠笑道：“當然啦，我們這太陰密宗上上下下皆為女子，即便出行在外，自會換上其他衣物，可莫要胡思亂想咯~”
　　朱琴霞微咬銀牙，道：“衣物之事先放到壹邊，我們何曾要談這種瑣事。”
　　“正事...麽？”
　　紫衣臉上笑意微斂。
　　旋即，她緩緩走下階梯，低沈道：“在談及宗門之事前，我要先帶妳們去見壹見‘某物’。”
　　聽其語氣古怪，寧塵也眼神微凝：“什麽？”
　　“是妳們想要知道的真相。”
　　紫衣率先邁步離開：“跟我來。”
　　寧塵與朱琴霞不疑有他，立刻跟上腳步。
　　...
　　太陰密宗之地比想象中更為廣闊。
　　壹行三人穿過不少長廊、離開宮殿，半晌後才走出了這座聖城，進入壹座濃霧縈繞的山谷。
　　寧塵飛在紫衣身後，眉頭緊鎖。
　　暫不論紫衣的境界是如何在壹年內突飛猛進，如今讓他倍感不安的是...
　　四周環境，變得愈發詭異。
　　聖城縈繞的厚重氣息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壹股...令人心頭發寒的恐怖氣息。
　　陰森、寒冷，仿佛凍徹心扉，甚至讓他有種莫名的既視感，似乎在哪裏曾感受過——
　　“要小心。”九憐在魂海中沈聲道：“是災衡的魔氣。”
　　寧塵心頭陡凜。
　　太陰密宗之外的山谷，為何會有災衡魔氣存在？
　　“——到了。”
　　前面引路的紫衣驀然出聲。
　　旋即，她緩緩飄落地面。
　　寧塵和朱琴霞也立刻跟下，但目光卻至始至終凝視著前方，眼中滿是驚異。
　　因為在這條山谷之路的正前方，赫然是壹片根本肉眼無法看清的深邃濃霧，甚至連神識都難以探查入內。
　　“這是...什麽？”
　　“北域邊境之地。”
　　紫衣側身回眸，嬌顏上唯有肅穆之色，壹字壹頓道：“這裏，也藏匿著北域的真相。”
　　說話間，她擡手壹撚印訣，前方濃霧隨即緩緩散開。
　　“......”
　　寧塵和朱琴霞都死死瞪大雙眼。
　　“這、怎麽可能？！”
　　映入眼簾的，只有壹望無際的混沌。
　　以及猶如磅礴大海般...無窮無盡的災衡魔氣。
　　.
　　.